天欲雪 第27节(第2/3页)

晚留下的。

    衣袍已经在她臂弯间,四只眼睛落在一处,面对着这样一件衣裳,莫名有些尴尬。

    “你的手不能……”谢琼琚这样一开口,气氛便愈发凝固。

    周遭沉寂了片刻,唯风雨声响亮。

    原是两人间,来来回回数不清的伤痛。

    “给孤披上吧。”贺兰泽打破静默。

    谢琼琚捧衣上前。

    其实要避风雨,合窗退后一步亦可。但贺兰泽坚持立在那处,便是有目的的。

    “后七年——” 他接过上头的话,“孤伤着,静养身心,原是可以陪侍阿母的。但也没有。不仅没有,孤甚至极少与她见面。一来是为避她连番催婚的举措,不厌其烦;再来便是为了外头那一园子的梅花。”

    最后的话语落下,谢琼琚给他系飘带的手哆嗦了一下,抽成一个乱结。待回神只将头埋得更低,匆忙解开。

    贺兰泽低眸扫过,由她来来回回没有章法地翻拉,最后彻底扣成一个死结。

    他轻笑了声,放下她的手,示意她转身往外望去。

    “边地难有沃土,唯辽东郡这处最宜梅花种植。满园的梅树,孤七年前重伤初醒后植下,数年间已亭亭傲雪。孤见梅花如见故人,七年来居于此,只当与妻同在。故错过许多母子相聚的时光,幸得由舅家表妹代孤奉母。是故没有将她置于敌营不顾的道理。”

    “令弟此招,想来乃推己及人。毕竟他与你,从来感情至深。若是孤不放你,怕是这边地干戈难平。自然,便是放你归去,这兵戈总也不会停歇。他千里而来,没有只为私情,其余空手而归的道理。但是至少那时再战,总是各自亲人在侧,不必眼睁睁看手足沦为祭旗的质品。”

    “退一步说,也算不上交换。孤处,本就是你想要逃离的。所以,你走吧,我们彼此与亲人团聚,得战前一刻团圆的欢喜。”

    许是一下说了太多的话,至后头,贺兰泽的气息不甚平顺,带着微喘,嗓音喑哑颤颤。喉间发痒,忍不住扶上廊住掩口咳嗽。

    隔着茫茫春雨眺望楼下梅园的人,本在他的话语中浮想,眼下被他这一阵急咳惊到,本能地回神欲要扶上他。

    然而,他却冲她摆手,止住了她动作。

    只合眼缓了缓,将眼中泛起的一层氤氲的血红压下,换作虚无的笑,“……到此为止吧!”

    谢琼琚伸在半空的手,指尖上生出幻觉,仿佛是他袖袍上云纹刺绣绵密的触感,恍惚间传入四肢百骸。

    一阵大风扬过,将她激醒,于是她将手慢慢垂下。

    把目光和神思全部凝在他身上。

    相比他前头端方平和与她说,忘记彼此不堪,多记好时光,这会他眼中泛起的失望,话里的怨怼才是从丝丝溃散的理智缝隙里,从心底喷薄出来的不假修饰的情感初衷。

    尽管他今日话多,累她费了好大的力气去听取和思考。然到这会,这样一点意思,她还是能看到听到的。

    “对不起……”除此三字,她已找不到旁的语言,只是心跳的愈发厉害。

    她愿意回去,但是她还有个女儿不曾安顿好。

    当日若非还有一个孩子值得她牵挂,她根本不会从那场火里挣扎出来。

    那样不堪的人生,烧光了方是最好的。

    她看他苍白虚弱的面容,眼中情意退去,愈发清冷疏离,缭绕着若隐若现的恨意。

    爱,是恨的来处。

    借这即将消散的爱意,她大抵还能再牵制他一次。

    就说……说什么呢?

    说让他照顾好皑皑,不然她就不去换他表妹回来,让他联盟州城的计划落空,让他背负强取的骂名,私德尽毁……

    不对,便是他应了,她走后谁能控制监督他如何照顾皑皑!

    那告诉他皑皑是他的孩子。

    也不对,她没有证据证明,皆是她一家之言,估计他又得说自己满嘴谎言了,只怕弄巧成拙。

    那……对,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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