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母亲】(9)(第8/15页)

  别说白面馍了,有窝窝头就不错了。

    所以说啊,你们现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姨父笑了笑,跟刀割似的。

    我低头瞅着手里的半个煎饼,突然就渴得要命。

    「这吃个奶也是事儿,老四三岁多了,看见妹妹吃,也要抢,不给吃就哭。

    他奶也没法子啊,熬不过就让他啜两口,这一啜老三又不乐意了。

    这屄蛋子儿七八岁了都,我就上去揍他,不等巴掌落下他就哭,这一哭我妈也跟着哭。

    后来她干脆往碗里挤两嘴,谁喝着就喝着。

    」姨父叹口气,掐灭烟头,依旧垂着脑袋。

    「有次我给公社割猪草回来,一眼就瞥到灶台上的奶。

    也就个碗底吧,但那个香啊,满屋子都是那个味儿。

    我没忍住,端起碗就是咕咚一声,啊,完了又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他奶从里屋出来正好瞅见。

    」姨父顿了顿,接着说:「我哪还有脸啊,转身就跑了出去。

    这一跑就是老远,深半夜才回了家。

    他奶倒跟没事儿人一样,从没提过这茬。

    后来碗里的奶明显多了,我却再没碰过。

    」那晚的空气海绵般饥渴,搞得人嗓子里直冒火。

    时不时地,我就要瞥一眼水龙头。

    「其实也偷尝过两次,没敢多喝吧,宁肯最后倒掉。

    」姨父笑笑,抹了把脸。

    他声音明晃晃的,让我想起月下的梧桐叶子。

    「老三老四也就闹个古怪,后来都不喝了。

    我看那个大奶子晃来晃去,说实话,这幺多年,从小到大这幺多年,第一次心里发痒。

    痒到痒到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

    唉,就这幺有天晚上我偷偷摸上他奶的床,去喝奶,她就假装不知道。

    我还自作聪明了好一阵。

    这事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有次她说,小平啊,你这样老五就不够了。

    我又羞又急,就说,老臭包能喝,我为啥不能喝。

    他奶就不说话了。

    你想这奶能有多少,这幺连着几次,哪还有啊。

    老五吸不出奶,哇哇哭。

    他奶哭,我也哭。

    」说着姨父撇过脸或许是盯着门外半晌没吭声。

    周遭静得有点夸张,我只好轻咳了两声。

    姨父却不为所动。

    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喝口水时,他终于把脸拿了回来。

    「后来,」他说,「后来」语调一转,他突然拍拍我:「你还听不听」我不置可否。

    「那给姨父倒点水去。

    」我觉得自己应该愤怒,但犹豫半晌还是站了起来。

    等我倒水回来,姨父手里已经捏了个油煎。

    此种局面让我显得十分被动。

    于是,我又返回给自己倒了点水。

    就接在搪瓷缸里,很快泛起一层油花。

    姨父油煎下肚才开了口。

    他说:「真鸡巴烫。

    」我说:「啊」他说:「水啊。

    」我晃着搪瓷缸不再说话。

    「后来后来说到哪儿了,后来我忍了几天,心里又开始发痒。

    最后还是摸他奶床上了,一个礼拜啜一次吧,有时候就干含着,也不吸。

    他奶再没提过这茬。

    当然男女那点事儿我早懂了。

    老臭包到家里送白面我又不是没碰到过,傻子都知道他图个啥。

    」我问他老臭包是谁。

    姨父哼了声,澹澹道:「就一补鞋的呗,打小冻坏了腿,娶不着媳妇,论辈份还得管我叫叔,后来在平河洗澡淹死他娘了。

    」说完他端起杯子抿了口,于是水汽就哈在他脑门上,使后者愈加闪亮。

    我不由把搪瓷缸晃得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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