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母亲】(7)(第7/10页)

看着我,有些发懵。

    我径直走了进去,感觉像刚从水塘里爬出来。

    屋里陈设如故,就是靠床多了张枣色长木桌。

    我一眼就瞥见桌侧的白色漆字:西水屯村委会。

    床上光熘熘的,只一张凉席。

    呆逼们就坐在上面,手里夹着烟,样子却颇为拘谨。

    我想说点什么,张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回家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

    只有水桶叮当作响。

    临分手,王伟超呵呵笑着:「你个逼到底咋回事儿?」我说:「没事儿。

    」他说:「看你屌样,大家都想见识见识赌场嘛。

    」我笑了笑说:「真没事儿。

    」等他们散了,我立马按原路返回。

    四点光景,两道的白杨飞速闪过。

    路上忽明忽暗。

    我心如乱麻。

    长桌上摆着个不锈钢碗,躺了十来个烟头。

    我捏起一个来看,「阿诗玛。

    」我不记得姨父抽得是不是阿诗玛。

    抽屉里倒是空空如也。

    靠墙的柜子里貌似有床铺盖卷。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敢细看。

    刚才走时偷偷留了门。

    我自知没有xx的技术。

    这逼从小擅于熘门开锁,听说去年蹲进了周村监狱。

    屋子里一股水泥和生石灰的味道。

    房顶西北角有几道水痕,后窗沿更甚,土黄色的污迹直接连到地上,像谁沿窗撒了一泡尿。

    进门我便直奔床铺,掀开凉席,床板光熘熘的,屁都没有。

    拿起不锈钢碗,细细端详,也只能瞅见一张扭曲的脸。

    打开抽屉,还是那几张旧报纸。

    我深吸口气,走向贴着东墙的深红色立柜。

    这是组合柜的一部分,八十年代结婚的标配。

    通体条状斑纹,像爬满了鱼的眼睛。

    两扇立门中间嵌着长方形的镜子,边角画着类似牡丹的玩意,顶部正中写着草书「百年好合」。

    另一套矮柜一直扔在我家楼上,大前年搬家时才处理掉。

    柜门一开,樟脑味便扑鼻而来。

    左上是一床褥子,裹着床单,看起来挺干净。

    右上是床粉红色的薄被,成色很新。

    下面有半提卫生纸,一本旧挂历,靠边立了张凉席。

    此外就是堆脏衣服,满是泥点。

    我觉得这些衣服是父亲的,却又不敢肯定。

    因为父亲出事后,母亲就把养猪场的几床被褥弄回家拆洗了,不可能唯独撇下这些「职业装」。

    抱住那床褥子时,我忍不住闻了闻,除了樟脑别无他味。

    放到床上,缓缓摊开,蓝白格子的粗布床单露了出来。

    真的很干净。

    我掀开床单擞了擞,什么都没有。

    这才心安少许,在床上坐了下来。

    垂头的瞬间,大滴汗珠砸到地上,嗒嗒作响。

    一只啄木鸟落在后窗上,时不时「笃笃」两声。

    当然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当我再次起身抱住那床凉被时,一条内裤滑落下来。

    我愣了愣,把凉被放好,才俯身捡了起来。

    红色底面分布着黑色圆

    点,抓在手里那么小巧,裆部却皱巴巴的,有些发硬。

    我轻轻打开它,似有一种莫名的粘合力。

    随着这种力的消失,一股浓烈的骚味挥发出来。

    褐色的斑状地图上裹着层黄白色的凝结物,几根卷曲的毛发横亘其间,又长又黑。

    毫无疑问这是母亲的内裤,它曾数次出现在二楼的晾衣绳上。

    似有一道瘦长的光直噼而下,我心里登时一片亮堂。

    缓缓坐到床上,再缓缓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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