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母亲】(7)(第5/10页)

惚间母亲转过身来,我赶忙撇开头,脸上却似火烧。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母亲口气有点冲。

    我不敢看她,含煳地嗯了一声。

    「嗯个屁,去那院喊人吃饭!」我直愣愣地起身,就往门外跑。

    掀开门帘时,母亲突然说:「老年痴呆。

    」似带笑意。

    我飞快地瞥了一眼,她双眸隐在水雾中,那样朦胧。

    母亲恢复了过往那娴静中带点俏皮,端庄里又蕴含着些许野性的动人姿态,这意味着她从父亲这场灾难里走出来,本应是好事的现象,母亲却让我越发觉得有了陌生感,有时候只需要一点点调料,一整锅美妙的菜肴都会完全转换了一个味道。

    例如她那眉梢间不经意荡漾出的春情。

    我想,即使是眉头偶尔紧锁住的母亲本人也无法发现吧。

    允许探监后爷爷精神就好多了,可惜因这连绵雨天,腿脚越发不利索。

    我和奶奶缓缓把他搀了过来。

    饭间爷爷想和我喝两盅,奶奶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口水擦干净再说。

    」母亲劝爷爷没事多动动,「不能真把身子骨给荒了」。

    他竟恼了,嘴角一抽一抽的,母亲也就不再言语。

    一时静悄悄的,雨似乎更大了。

    半晌,奶奶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走了啥霉运,没一件顺心事儿。

    往年这粮食都收好入仓了,今年,棒子不有小孩鸡鸡大?」母亲就安慰她:「雨又不是只淹咱一家,大家还不都一样。

    」「一样一样,」奶奶放下筷子,面向我:「奶奶这身子骨是老了,但也还能下地。

    林林你没事儿也到豆地瞅瞅,不知道的还以为咱种的是草呢?」我忙说没事,不就是草吗,包在我身上。

    奶奶重又拿起筷子,笑骂:「德性!」爷爷尚在兀自嘟囔。

    母亲垂着眼皮,没吭声。

    很快,她站起来:「排骨好了,我看看去。

    」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母亲已换上了一条运动裤。

    犹如镜面倒映着蓝天的湖面,不知道是那换气的鱼儿还是跳水的池蛙,水面荡起一圈波纹。

    不等我和王伟超剥完鱼,另外两个呆逼已搭好灶台,生起了火。

    他们漆黑的影子趴在我脚边的鱼下水上,像是无言的催促。

    突然王伟超捏起一个鱼尿泡,说:「避孕套。

    」我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盯着他。

    其时艳阳高照,青空深远,不远处的篝火噼啪作响。

    鱼尿泡起初是个圆弧,后来就融入整个蓝天之中,像是太阳脱落的一片鳞甲。

    就在此时,不知谁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国庆节下午雨就停了。

    第二天一早,扒了几口饭,我带上渔具就出了门。

    临走没忘跑到奶奶家摸了养猪场钥匙,以防老天变脸。

    在十字口与两个呆逼会合,又等了好一阵,王伟超才到。

    自从上次抽烟被捉,王伟超就心有戚戚,再不敢到我家来。

    我听同学说过,他在学校被母亲堵过一次,被母亲拉去宿舍狠狠地训了一顿。

    第二天他就冲着我大吐苦水,说他倒霉透顶了被我连累了云云。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倒霉还是今年犯了太岁。

    没过几天,他突然眼青鼻肿地来上学,问他怎么了也不说,我倒是听其它几个要好的人说在桌球室因为嘴贱惹到了什么大哥被揍了一顿。

    出了村,我们就腾起云来驾起雾。

    石子儿路松软宜人,我老觉得自己骑行在一块巨大的橡皮上。

    太阳在云层后躲猫猫,不时泄出一线光,烤得后背暖哄哄的。

    一路景色如洗,透着丝初秋的微凉。

    其实也不是如洗,是真的洗了。

    往日的冲天白杨叶子都洗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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