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多事之春·第一道泪2(第2/2页)

然不怕神鬼。孩子不会有丧葬的洁癖,女儿更是。

    游鸿钰甩开拖鞋,回归巢穴,爬到一边。

    竹席冰凉,吊床细网摇荡儿时某个太阳发烫的下午。

    脸颊划过竹席片节,圆润如玉的冰凉。她脑子里,跑的全是关于她爸的回忆。

    侧躺,想象母亲在对面安睡。

    游鸿钰迟迟不肯闭眼,像掉入不了梦,其实是眼皮一旦闭合就挤压热泪。

    那滴泪水最终还是溢出,无声从脸侧落。慢泪的温度渐凉,融入温过席的席面缝隙,黑亮墓碑盖板阻隔,阳光把没落下的泪炙烤。

    她蜷缩身子,掩住清晰思考时,极端苦痛的哭脸,肩膀颤抖。

    一个人躲房里哭泣。

    哭的太凶,头晕目眩,搂双臂哭呕。

    和照微醉心的家书编纂一起旋转。照微写的什么东西,提提提这些人嚷的废话,乱乱乱当年的事我比他清楚,呸呸呸臭虫臭走狗。她到现在为止,连照微在谁的指挥下出家书,都不知道。她真失败。

    游鸿钰哭的很凶,索性一次性哭个够,因为下次再也不会哭了。

    冷得害怕,白光发蓝照满卧室。实在不行死了重开吧。黄体分泌孕酮持续妊娠、肉团撑大的母亲子宫鲜血淋漓、不再被孩子需要的干瘪乳尖、孩子必须承受的罪愆、阴冷的惨重罪业。

    她想起来,曾服用一次黄体酮终止经期,只为潜入水底。

    即使你如此这般那样,母亲还是把你生下。

    她交叉的手掌摩擦自己的双臂,从床上惊起。

    还好她独自一人。

    就不会有人告诉她,记不记得,你曾恨,恨母亲把你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