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京华 第92节(第3/3页)

吸中辨别到他已再沉睡,离开卧榻。

    泰丰楼内的包厢只有三四个还亮着灯,牌局全散了干净,有同谢骛清一般醉酒的客人被人搀着架着,朝外走。何未绕过转角,迎面看到谢骛清的警卫员避让开酒醉的京城贵胄,看到她,急忙走近,轻声问:“将军还在里头?”

    “嗯。要紧事?”她问。

    警卫员点头。

    何未带警卫员回包厢。谢骛清似刚撑着身子坐起,手肘搭着矮桌,自倒了半杯茶。他抬眼,看到警卫员,警卫员竟踌躇不前,不知该如何说。

    “说。”谢骛清低声道。

    “张家口天亮后……将要通电全国,冯将军下野。”

    “继续说。”他又道。

    谢骛清拿起矮几上的茶杯,十分平静。静到警卫员情不自禁控制着说话的语态,把忐忑和踌躇都从面容上抹去。他要像自家将军,宠辱不惊,哪怕做不到,都不可慌张:“冯将军下野后,张家口的抗日同盟军总部将会撤销。”

    谢骛清颔首,向外挥挥手,让警卫员先走。

    张家口总部取消,冯玉祥下野,等于解散了抗日同盟军。

    何未轻合拢那扇推拉门,调头,瞧着他:“酒醒了?”

    谢骛清抬眸,对她笑着说:“若说醒,还不算。不过昨夜真感受了一回,何为醉生梦死。”

    “难怪我二叔喜欢你,他过去说过醉生梦死这话,”她挨着他,在矮桌对面坐下,把高跟鞋脱掉,曲着腿,倚靠在墙边,“他说,生逢乱世,醉则生,梦醒则死。”

    谢骛清品了品此话,略一颔首:“二先生高见。”

    “八国联军烧过北京城之后,城中断粮,老街坊们吃不饱。我亲爹有钱,不肯开银票买粮,后来二叔和他朋友就冒险从城外运粮进来,救济灾民。后来有了名声,就被眼红的人诬陷倒卖粮食,抓进牢里,”何未回忆,“那年,他才二十来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