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第2/3页)

  却在看到对方时,突然怔住。

    而来人也是急速后撤数步,堪堪站稳后,亦是一脸不悦抬头,两人的表情竟然出奇的一致——眉毛拧成一团,厌烦看向对方,待在看清楚对方是谁后,又是一脸惊愕。

    四目相对时,两人一时都怔了下,谁都没说话。

    还是后面追上来的小厮,打破了这场静谧。

    “侯爷,小侯爷回来,定然是要先来看您……”

    “啰里啰嗦!还不快滚下去!”庆侯脸色一沉,训斥道。

    小厮吓得脑袋一缩,麻溜走了。

    外面风雨欲来,廊下只剩下相对而立的父子二人。

    庆侯轻咳一声,不着痕迹整了整凌乱的衣衫,目光落在庆怀身上,嘴唇嚅动,庆怀却先一步开口了。

    父子俩三年未见,第一句话,不是关怀,而是质问——

    “阿瓷成婚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哗啦——”

    风雨终于来了,倾盆而下,噼里啪啦砸在房顶。

    庆侯眼里的父子温情,瞬间淡了些许,再出口时,语气已冷了不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成婚与你何干?”

    曲瓷成婚时,庆怀尚在军中,就算告诉他,他又能怎么样?

    “与我何干?!”庆怀霍得抬头,脖颈青筋迸起,目光如电狠狠钉在庆侯身上,怒喝道:“父亲,您知道的,我爱慕阿瓷已久,我想娶她为妻的,你知道的,我想娶她为妻的。”

    说到最后,堂堂七尺男儿,话中已带了哽咽。

    没有人知道,当他捧着一颗炙热的心归来时,听到曲瓷已嫁为人妇时的心情。

    万箭穿心,都不过如此。

    庆侯立在原地,看到庆怀这般,终究心有不忍,硬邦邦道:“这盛京贵女多得是,你若喜欢,为父——”

    “我谁都不要,我只要阿瓷。”庆怀厉声打断庆侯的话,赤红的双眼里,有责怪,有怨憎。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庆侯心中那点父子温情,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他嘴角下垂,冷冷一笑:“你既要她,当年何苦去从军?若你没去从军,你俩的婚事早就办了,庆怀,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如今你能怪谁?”

    至亲之间,最知道戳哪儿最疼。

    庆怀睁大眼睛,一道白鞭骤然在天际抽开,一闪而过的亮光里,他看见庆怀一脸冷漠立着,端的是弃情绝爱的漠然。

    他身形踉跄了一下,在天崩地裂的雷声中,朝后退了几步。

    雷声过后,庆怀再开口时,声音平静了许多:“是,这是我选的路,我怪不了任何人,可是父亲,您呢?在曲伯伯出事时,您做了什么?”

    陆沈白能娶到曲瓷,其中最大的推手,应该是他的父亲。

    “我们与曲伯伯家是世交,从小到大,我在曲家的日子,甚至比在咱们府上都多,可曲家出事后,父亲,您是怎么做的?”

    庆怀手握成拳,骨节发白。

    “阿瓷来求您,您却对她避而不见,您……”

    “够了!”庆侯打断他的话,双目紧蹙:“你懂什么?当初鹊桥巷失火一案,陛下震怒,谁敢求情?”

    “陆沈白敢,并且他也做到了。”

    “他一个黄口小儿,孑然一身,有何可惧的?”

    是啊!

    因为无惧,所以陆沈白做到了。

    庆怀盯着庆侯,看了良久,轻嗤一声,问了一个困惑他已久的问题:“父亲,若是有朝一日,我和侯府之间,您只能保全一个,您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舍弃我,而保全侯府?”

    这话问的就有些大逆不道了。

    “混账东西!”庆侯怫然变色,抬手便挥了过去。

    廊外暴雨如注,电闪雷鸣间,却依旧没掩盖住清脆的巴掌声。

    庆怀慢慢转过头,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渍,看着满面怒容的庆侯,蓦的笑开:“父亲这么生气做什么?您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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