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第2/3页)

大了。

    她看到凛冽的寒光,闻得皮肉撕裂之声,嗅着浓郁的腥味,望见,少年举枪的双臂被齐齐砍下。

    殷红的液体从断口处奔涌如泉。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瞪着双眼,仿佛失去重心那样,往斜里摇晃着栽倒。

    而眨眼间,暴烈的马刀顷刻穿透了脖颈咽喉。

    那颗头颅与身体分离之处,锋芒宛如凝成了一线,一闪而过。

    滚烫的血落在她眉眼,鼻尖,红梅般的点点溅于胸前。

    “桐舟——”

    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观亭月忽然意识到自己听不见任何的声响了,天地万物,安静得异常诡异。

    目之所及皆是以命相搏的厮杀,被斩断双腿的战马;摔下马来,让大背刀捅穿的少年;流窜的箭矢刺破一个人的左眼,他面目狰狞地张口喊叫。

    近处,宗帮摁着穿出胸腹的几支箭镞,神色凶狠地替她阻拦妄图杀上前来的敌军。

    “大小姐,走啊!”

    “别管我们了,走啊!”

    所有年轻稚嫩的后备兵皆在为她开道。

    观亭月手脚冰凉发抖,麻木得仿若不被身体控制,只能凭着本能反应,疯狂地拍马往营外狂奔。

    她途经的路上,尸体遍地横陈,有士兵,有马匹……但大多数都是他们自己人。

    刚长成的少年仰面朝天躺在平地里,被剖开的胸口血肉模糊,他睁着惨白的双目轻轻抽搐,一只手努力抓着自己齐膝而断的腿。

    冷漠的半弦月是在此刻自云层后显露端倪的。

    清辉扫过的地方,落满了残忍的绝响。

    马蹄凌乱错踏,荒草于风中翻滚,仅剩不多的家将在数以千计的反贼叛军里苦苦挣扎。

    是我害的他们。

    这个念头在观亭月脑中浮现,此后便似生了根,肆无忌惮地抽枝发芽,不可抑制地疯长开去。

    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怎么全是些小孩子……”

    背后的肖秦语气鄙夷厌弃,“为首的那个不要杀,抓活的。”

    刮在耳侧的夜风活似要划破皮肉一样,她伏在战马上冲破了营口的栅栏,朝来路绝尘飞奔。

    而这匹坐骑隐约能与主人共情,感受到观亭月的慌乱,它也跟着无端哆嗦起来。

    谷地外的山道草木丛生,只有暗月照明的前方猝不及防地横起一条细小的绊马索,轻而易举地将已然方寸大乱的少女和她的玄马一并摞倒在地。

    观亭月是被甩出去的。

    狼狈又乏累地在草地里滚落许久才停下。

    她的脸埋于湿润清新的泥土间,满脑子空白,竟没有多少勇气直起身,整个胸腔,整个人皆透着一股无能为力的消沉。

    突然,撕裂的痛楚猛地从头皮传来,有人拎着那一大把青丝将她自下而上狠狠地拽起。

    “哟。”对方的话音听着十分刺耳,“还是个女的!”

    火把摇曳的光瞬间亮在眼底,迫得人几乎抬不起眼皮。

    观亭月依稀能感觉到有不少人围聚在自己旁边,她视力浑浊,看什么都是朦胧模糊的影子,印象中只是一张,两张,许多张笑容下流的脸不住晃动。

    她被口音各异的污言秽语塞了一耳朵,但很奇怪,这刻居然没有太多愤怒的情绪。

    如果是放到平时,以她的暴脾气肯定是要大闹一回,让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而彼时的她什么感觉也没有,空洞得如同一具缺少思想的皮囊。

    只忽然觉得,就这样死了也好……

    一人捏住下巴,强硬地把她的头抬到火光能照清的地方,视线里生得歪瓜裂枣的嘴正卑劣地弯着弧度。

    他命令左右拿来什么东西,“把上回去黑市淘来的好东西给她试试。”

    男人的两指捏着一粒药丸,试图往其口里塞,然而这少女的骨头实在太倔强,无论如何也撬不开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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