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朝天子第七折上(第3/4页)

方才的那数鞭此刻牵连着狱中受刑时的一道道旧伤,在玉衡的背上蔓延出一片火辣辣的灼痛,她隐隐地感到那些将将得以愈合的伤痕又一次彻底地崩裂开来,洇染着温热的腥甜气息。

    玉衡的眼睫轻轻一颤,眸光愈发地阴沉下来,而袖中的手已然紧紧握起。

    ……

    士卒应声退下后,谢徵重又紧抿着唇,眸色沉沉地举目望向玉衡所在的方向。纵然相隔甚远,他也依旧凭借着目力将赵王侍从们方才的粗暴行径尽收眼底。

    他并非不顾大局之人,眼下兴平帝身处于此,赵王一方顾及犯上作乱之名必然束手束脚,但玉衡……依照常理而言,在这场对局中与兴平帝相比已太过无足轻重。

    但赵王此刻却偏偏对上了自己。

    谢徵远远地见得玉衡站在那些宫人之中,亦是抬起脸望着自己,神色却又似乎十分平静。

    心绪纷乱之间,谢徵忽而便回忆起了自己夜间造访苏敬则时,他的那一番话语。

    彼时的谢徵自是不愿置玉衡于不顾,听得苏敬则的一席话后一时竟也不知自己应当如何应对,便紧接着便问道:“苏少卿既然猜测到了赵王或许会利用长缨……可有什么得当的应对之法?”

    “很难,更何况这一切的前提是,赵王还留着谢小姐的性命。”

    “若是……她当真还活着呢?苏少卿有何考虑但说无妨。”

    “也不过是凭着一星半点的了解得来的猜测罢了。”苏敬则的神色却是严肃了几分,他一旦褪去了往常游刃有余的温和笑意,眉目之间便是有了隐隐的凛冽,“谢校尉不妨以近日来对她的了解想一想,谢小姐可会想不到赵王的这一层打算?即便以最糟的情形看来,她也完全有机会在今日之前……一了百了。”

    “苏少卿的意思是?”

    “她多半另有图谋。”

    ……

    谢徵沉思之间,先前受命离开了此处的士卒已然再次返回,恭敬地将一张重弓并数支羽箭奉上。他略微回了回神,毫不犹豫地抬手取过了弓箭。

    而后直视着玉衡苍白的眉目,张弓,搭箭。

    ……

    “护驾!”

    赵王左右的侍从见得谢徵竟是当真不管不顾地张弓搭箭,便高呼一声,其中一人上前便要拖着玉衡来到赵王身前充作抵挡。

    玉衡瞥见了他腰间的佩剑。

    她忽而诡秘地一笑。

    羽箭携着万钧之势,带起隐隐的风声破空而来,箭尖却是与那拖着玉衡的侍从堪堪擦过,在他的脸颊上划开一道血痕。

    那人冷不防遭此一击,不由得惊骇地愣怔了一瞬。

    “叮”!

    他腰间的佩剑被猛地抽出,剑尖尚在轻颤着铮然作响之时,便已带起一道喷薄的血光。

    ”哧”!

    当那支羽箭夺地钉入了大旗旗杆之上时,侍从的头颅应声滚落,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神色。

    一切不过是眨眼之间。

    旗杆摇晃了数下,在中箭之处猛地应声断裂。本打算上前制服玉衡的士卒们便不得不回身护住赵王。

    “咔”!

    赵王急急起身,在左右的护卫之下避开了当头砸下的旗杆。而烈烈如血的旗犹自翻卷着,一时遮蔽了华林苑城楼之上谢徵的视线。

    谢徵见得那殷红的旗帜猎猎翻卷,而他再看不清玉衡夺剑后的情形,心中却是骤然地空了空。

    当真……如苏敬则所言?

    ……

    “她既已身陷缧绁,又如何能再有图谋。”

    “谢校尉,这也仅仅是一个猜测——若是你奇袭华林苑得手,赵王必然调兵洛阳宫北门与你对阵,而这两处宫门之间,隔着的是一道阳渠。”

    “那……又如何?”

    ……

    玉衡趁机执剑挣开尸体疾退数步倚靠着女墙,却在镣铐的拖累之下唯有反手将那长剑对着赵王的面门倏忽掷出。

    雪亮的剑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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