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剑器近第七折下(第3/3页)

夜色之中如吐着信子的毒蛇肆意游走。

    一时间三军皆惊,便是在后方待命的绣衣使们也全然不曾料到有如此变故,愕然地望着玉衡的背影。

    玉衡却是不敢大意,她又一剑挑开了锦盒的盒盖,而后抬起左手接住了掉落而出的白玉兵符。保持着这高举着兵符的动作,玉衡又是向前走了一步,扬声质问道:“皇城禁军见驺虞符当如见先祖元帝,何故在此仍不解甲?”

    楚王手中的兵力有相当一部分皆来源于中领军所辖禁军,几名禁军副将见如今楚王瞬息殒命,玉衡手中的兵符纹饰与形制也的确与国史所载驺虞符无二,一时间纷纷收剑顿首,口称“死罪”。而副将既已如此发话,其下的禁军士兵自然也是效仿着收剑请罪,无意再战。

    但此处同样势众的,还有楚王豢养的亲信死士。

    “长秋宫牝鸡司晨,岂可当真?”为首的亲信在他人尚且震惊之时暴喝一声拔剑而起,顷刻间已掠至兵阵之外。

    玉衡的目光毫无惧意地与他相交一瞬,身形紧绷,却是在下一刻垂眸阖眼,神色冷峻。

    亲信的剑光划开前方的沉沉夜幕,直取玉衡的要害,凛冽的剑风已簌簌地将她的鬓发吹得轻轻飘飞。

    玉衡猛地一睁眼,旋身闪避之间长剑一抬,铮然抵住了对方的攻势。

    “嚓”!

    玉衡的剑锋擦着对方的剑身一路向上探去,末了剑尖相触时力道却是蓦然一收。下一瞬,玉衡的身形向后一扯,一道剑光流转如秋水般瞬息斩下,而亲信手中的长剑已在剑刃相击之时应声断裂。

    “叮”。

    断裂的剑尖落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之上,发出一声悦耳的轻响,溅起几点玉珠般的水滴四散跳起,又被落下的血滴击落。

    玉衡的剑已然没入那人的心口。

    她施施然抬眼,越过这名亲信震惊的目光看向他身后仍未卸甲的士卒,厉声道:“楚王怀不臣之心矫诏袭击赵王,如今又拥兵阊阖门下欲行废立,按律——当斩。”

    楚王名下的禁军自是心下明了,此刻只是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身后待命的绣衣使们立即明白了此刻的状况,齐齐拔剑上前护卫着玉衡。那群死士正欲上前将这数十人围歼,后方却在一瞬间骚乱迭起,而后他们竟调转了方向,纷纷地拔剑向着后方而去。

    “那是什么?”便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的绣衣使们也不禁翘首而望,惊疑不定地交头接耳了一番。

    “定北军……”玉衡维持至今的冷静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大的裂缝,她略微定了定神,低声吩咐,“你们在此协助定北军破敌,我这就去禀告中宫殿下。”

    “是。”

    就在玉衡的身影消失在阊阖门后之时,楚王死士们的后方已然战成了一片血海。

    “谢徵,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战局之中,青年在身旁同袍再三的提示之下,目光终于从阊阖门的方向移开,“想必是我看错了。”

    夜幕之上的猩红黯淡了几分,在东方的天际,一线晨曦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