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第2/3页)

   丁谣重新坐回地毯上,思绪乘着皎白的月色,飞回到那个落后贫瘠的小县城。

    “我没见我母亲,她生下我,就跟着别人逃离了穷困的父亲。我爸年轻时会唱歌,以此获得她的芳心,两人其实也山盟海誓过,但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洪流。家里真的一贫如洗,她不愿意吃苦,即便有了孩子,也无法作为留下的羁绊。”

    悠长模糊的回忆,像藏封以久的糖罐子,等再将其想到拿出去时,已经反涩发苦。

    “我十二岁那年,父亲病重离世,亲戚不愿意收养我,所以我被送去福利院。再后来,他们帮我联系到了失踪的母亲,可她那时早已再婚,新婚丈夫家境优渥,并不知道她有过一段婚姻。她不肯认我,也从未出现过,得知我跟父亲一样喜欢唱歌,在我十八那年,便托人送来一把吉他,此后再无音讯。”

    原来她不是不能见,是从未拥有。

    丁谣常年背着那把吉他,珍视如生命,她其实很想知道,送她吉他时,作为母亲有没有话想对她说,但整整24年,她没有见过那人一面。

    她神色凄寂伤感,眼里的光熠黯淡下去。楚旭廷凑过去,将她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你还想找她吗?”

    她摇头,“有机会还是想见的,但她不想认我,也就罢了。”

    “嗯,你如果想哭,我这里有纸巾。”

    丁谣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不应该安慰,让我不哭吗?”

    楚旭廷看着她,目含心疼,“因为我知道,哭出来会比较好,如果连眼泪都没了,就意味着心死了。”

    丁谣靠着他的肩膀,将额头埋在他颈窝处,闭眼努力忽视鼻尖的酸意。

    “有妈妈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她轻声问。

    楚旭廷沉思片刻,缓声说道:“可以有恃无恐吧。”

    他絮絮叨叨,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我外公是非常成功的商人,只有我母亲一个孩子,所以从小到大都极力培养她,希望她成为自己接班人。我那父亲早年在边疆当兵,退伍受任我母亲的司机兼保镖。他们的结合,自然遭到我外公极力反对,但他们还是不顾一切,生下了我。”

    “这座小洋房,就是他们当时的爱巢,我出生于此。因我的到来,外公松口,答应了他们的婚事,再后来,外公年事已高,中风去世了。他们夫妻俩,确实恩爱过好几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矛盾随之而来。”

    “我继母是小三上位,是介于夫妻感情裂缝中,卑劣龌龊的掠夺者。我母亲的死与那女人脱不开关系,其实她早就怀疑父亲外面有女人,只是她没想到等她找上门,孩子都怀上半年了,她一向好强,哪里容忍得了这种事,负气开车去找他算账时,意外出了车祸。”

    曾几何时,他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乖巧懂事、成绩优异,但那个温暖的小孩,已经葬在十五岁那年。

    颈窝处有温热的水滴滑落,讲故事的人幡然觉醒,低下头看到已经哭成一片的女孩。

    “这有什么好哭的。”

    他立刻慌起来,伸手笨拙的去擦拭她的眼泪。

    “我没哭,我眼睛流汗了。”

    他怜惜她的可爱和萌态,内心翻涌的情愫如浪潮袭来。

    落地窗外,抛着一枚被雪擦洗过的月亮,夜色阑珊,下雪的天清凉寂静,几片雪花飘飘洒洒而下,屋外寒风凛冽,屋内浓情四溢。

    楚旭廷搂着她的腰,将脸贴在过去,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阿谣,跟我交往吧。”

    他的声音低迷朦胧,带着几分鼓励和诱惑。

    丁谣像含着荔枝玫瑰味的水果硬糖,被腻着不能开口,但舌尖却萦绕着丝丝甜蜜。

    少年娓娓细语:“我喜欢你,不是心血来潮来的随口一说,是往后余生的晴空万里,是陪你观潮赏日落,细水长流的每一天。”

    他变魔法似的,从角落里取来一束玫瑰和巧克力。

    “做我的小朋友吧,玫瑰和糖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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