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第2/3页)

。然后拿起短剑走出了房门。

    反正沈寒潭已经知道了自己同二哥定下媒妁之言,与天地间入了洞房,自己此生绝不另行再娶。

    他们不同意,那自己走就是了。

    江南春色依旧,然已物是人非。

    一名戴着黑色幕笠的江湖客骑马出了永州城北门,向着正逢大乱的北方而去。

    沈秦箫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洞庭湖旁巍然矗立的永州城,然后转身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扬鞭绝尘。

    “哥,我带你去看你的山河。我们浪迹江湖不问世事,好不好。”

    城门上,站在角楼的一个守城的官兵注视着沈秦箫马上远去的背影,一动也不动。

    直到他的背影缩成了肉眼都看不见的小点,他才吹了一声苍凉的口哨,一只在南地根本不可能出现的苍鹰应声而来。

    那鹰停留在他的肩上片刻,便展翅飞向了高空。

    从曾经的京城现在更名为胡地的“镐京”一路向北,渡过九曲十八弯的梁河,就能抵达塞北的草原。

    薛延陀、焉耆、鲜卑、突厥、黠戛斯五胡攻破京城连一年都不到,如今再看昔日繁华的长安城,已经再也不复往日的荣耀。

    曾经纵横交错的里坊,笔直贯通的朱雀长街,此刻已是破烂不堪,碎尸满地。繁花似锦的大街上也没有车水马龙的人流,只有饿得面黄肌瘦的总角稚子与瘦骨嶙峋的老乞丐,在同野狗抢食吃。时不时有几只乌鸦聚在一起,啃噬那些还没有被前辈们啄干净的碎肉。

    然而曾经宫门内的皇城,却是夜夜笙歌灯火通明,张灯结彩热闹得跟外面的“死城”仿佛处在两个阳世。

    无数孩子趴在宫墙狗洞外,等着太监们将胡人贵族老爷今日吃剩下的泔水提出来,然后再经过一番厮打,才能抢回家人的一顿饱饭。

    有能力的家族早已经举家迁往东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剩下的,都是天子的弃民。

    天子连自己的皇位尚且保不住,还会在乎这些贱民吗?

    从镐京南门入城的沈秦箫看着眼前荒芜的都城,几乎不敢相信这里是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守城的士兵全部换成了薛延陀人,半路上杀了一群胡狗夺了衣服的他使了好些银两才混进了城中。

    策马走在昔日叫卖不绝的朱雀长街上,一个胡人士兵领在前面,将他送往西门。从那里渡过梁河,就能抵达走廊,到达安西史朝绪的地盘。

    他那一身胡人服饰竟成了身份象征,所到之处几乎看不到人。

    沈秦箫凝神用内力仔细听,还是能听到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快躲好,被看见了会被捉到屠宰场上去的!

    屠宰场——那是胡狗杀人为乐的地方。

    北方部落常年在草原上游牧,自然对于京城的奢靡生活很是享受。可是到底是天生的蛮子,没过多久他们就厌烦了。

    丧心病狂的胡兵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了用活人比射箭准头的法子。

    射活人可比射草原上的狼有意思多了。

    胡狗让被抓去的奴隶在射猎场上逃窜,他们自己则站在曾经大梁的皇帝看王公贵族们投壶的高楼上,将利箭对准了不停求饶的无辜百姓。

    沈秦箫的手捏得咯吱咯吱作响,他的青筋几乎要爆出皮肤,可是他不能发作出来。

    身后的城门口还有不少胡狗,他们一定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屮。”沈秦箫轻轻地驱动马,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阿爹,我饿……唔!”

    说话的小孩子立刻被他爹捂住了嘴,恐惧地听着长街的动静。

    要是被那两只胡狗发现了,自己只能冲出去来救自己孩子一条活命了。

    孩子他娘已经被抓进了军队凌辱至死,他日后孤零零一个人,该怎么在这世道活下去呢?

    还好,那两只胡狗走了,去往了西市。

    老头子颓唐地瘫靠在墙角,眼泪奔涌而出:“老天爷啊,快让我们醒过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