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第2/3页)

言官……

    他数到后面,眼甚至有些花,连这些臣子们面容也看不清了。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他这些年培养的“新党”。

    韩泽跪着上前一步,捧起手上的先帝遗诏:“太子病危,请陛下效仿尧舜,遵循先帝遗嘱。太祖开国当年传位于皇孙李文,惠宗自知无力担起天下尚能禅位于叔父成祖李旳。陛下仁君之姿,传位于侄亦是师出有名。届时皇孙尊陛下为太上皇,享庙号,入皇陵,此乃顺天命得民心之举。”

    李肆怒吼:“焉知惠宗不是被尔等犯上宵小所逼!”

    众臣齐声再伏:“请陛下顺应天命!”

    李肆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连续,眼泪一涌便出来了。

    孤家寡人,他此刻方真正懂了何为“孤家寡人”。

    他李氏宗族自陇西起兵,传世两百余载,他是第一位被自己亲手培植的臣子,逼宫禅位的帝王。

    更漏“嘀嗒”一声,砸在了铜炉上。

    亥时了。

    李肆狠狠地闭了闭眼,猛地转过身去。他的哭腔根本抑制不住,颤抖地答道:“朕……允了。”

    此言一出,李肆登时便卸了力。他的脚跟一软,瘫在了桌案前。

    不答应能怎么办呢?朝廷党同伐异,他的羽翼如今长在了别人身上。他宁死不从,等着这些人纷纷辞官罢朝,他一个人守着这空荡荡的大明宫吗?

    李肆遮住了眼睛,有气无力地仰倒:“禅位皇孙李冀,让他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直守在门口的沈秦筝进来。李肆终于抬起眼看了看他。

    他们俩都没从想过,有一天他们会以这样的身份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沈秦筝一直看着他走上前来,终于开口:“……皇叔。”

    此言诛心。

    “唔咳咳咳咳——”

    李肆气血上涌,在胸腔颤动一阵猛咳。他摊开满是冷汗的双手,掌心赫然是一团沉郁的黑血。

    他看着沈秦筝面无表情地跪在他面前,惨然大笑:“哈哈哈哈,皇位唾手可得,侄儿当真是好算计。父皇啊父皇,您真是偏心。”

    昝太傅躬身上前来,将早已准备好的禅位诏书拿上来,给李肆递了朱笔:“皇上,请您赐笔上印。”

    李肆接过来。一旦他写上年号盖上玺印,这朝廷便从今日改弦更张了。李肆的手一直止不住的颤抖,将上面的朱砂都都抖落了些。

    朱砂洒在黄卷上洇染开来,像未尽的淋漓鲜血。

    而当李肆才写下一个“立”字,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闹哄哄的声音,时不时伴随着太监的惨叫与兵戈相交的铿锵声。

    兵变了!

    沈秦筝飞快回身看向韩泽,看到的只是韩泽等众臣的大惊失色。

    京畿司与羽林军还等在九门之内的信号,但李肆答应禅位,并没有人发出信号来啊!外面发生了什么!

    皇宫大内能持兵器的除了羽林军便是禁军与千牛卫。可今夜事发突然,又正好撞上禁军与羽林军换防,千牛卫就算是插翅飞进来,也不可能突破外有京畿司内有羽林军重重屏障,到达这里啊!

    宁远侯就算知道了京城的消息,也有朔方三万精兵将其挡在城外。

    哪儿来的兵!

    嘈杂声越来越近,跪在堂下的众臣也有些惊慌。

    李肆好不容易从嘈杂声中分辨出了一句“护驾——”他在天元末年的入宫厮杀的勇气立刻涌上了全身,他当机立断,立刻丢了朱笔,抱起桌上的玉玺揣在怀中,奋力向外跑去。

    礼部郎中一看不好,立刻上前拉着了李肆的袍袖。李肆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趁那些在跪在地上腿还麻着的老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跑出了御书房。

    门被狂暴地扯开,李肆高声吼道:“乱臣贼子谋逆,诸君救驾!!救——”

    “驾”尚未来得及说出口,一支穿云箭自远处射了过来,瞬间钉进了李肆的喉咙。李肆生前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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