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第4/5页)

眼睛已经闭上,并不看他。

    一日不见兮,思之若狂。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注】

    江祥长叹一口气,笑着钻进了马车中:“朝堂争权夺利反逼得手足反目。呵呵,这世道啊。”

    沈秦筝顿了好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阿箫。”

    沈秦箫愣愣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沈秦筝递过来的双手,然后将不听使唤的双手搭在他的手上,像小时候那样跟着他一起,被牵到了亭中:“二哥。”

    新年的初雪还没有化尽,沈秦筝递给他的手炉中的炭火已经快要熄了,想必已经在此刻等得长久。

    昔日满朝拥趸,今日离京不过也无人相送。

    沈秦箫嗫嚅了片刻,挤出了几个字:“我来相送。”

    沈秦筝看了他半响,终于还是偏过头去,问道:“你不知我已与家中分道扬镳,还往来作甚。”

    这一句话出口仿佛点燃了什么,在空中迅速炸开。

    沈秦箫急了,蓦地一步上前抓住他的前胸衣襟,将沈秦筝抵在柱子上,低声吼道:“二哥,权势当真如此诱人,引得你和二伯如此不管不顾,竟连家也不要了?”

    沈秦筝反手一抓,一个转身反将沈秦箫抵在身下,双目通红地吼道:“他们竟和你这样说的?三叔呢!三叔也是这么说的?”

    沈秦箫心中似有千万簇火光在胸中迸开,他不依不饶地说:“你承诺给我不与人结亲最后食言,也是为了攀附权贵吗?二哥,你欢喜那女子吗?你告诉我,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欢喜她,所以要同她结为夫妇吗!”

    他的手紧紧抓住沈秦筝提在她胸前的手,青筋暴露尽失血色,因为握紧得太用力已经止不住地颤抖。

    “你答应过我的!”下一刻,他的声音卸了力:“你答应过我的……”

    沈秦筝的手僵在了原地,进退维谷:“我失信于你了,阿箫,我对你不住。”

    话音未落,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了他的手上,更搠进了他的胸腔。一瞬间,沈秦筝的心里漏了个豁,鲜血一下子飙出来,城南连绕盘旋的北风裹挟着冰凌,一个劲儿的往他心里钻。

    一边滴血成冰,一边血流成河。

    沈秦箫抬起头,已经泪流满面:“二哥,你想要权势,咱们沈家不好吗?我从来没想过与你争些什么,咱们不都是一家人吗?你想为官,祖父大伯,还有沈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亲戚都会帮你的。为什么要去找外人!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沈秦筝百口莫辩,此刻心中如同上百乱麻,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他闭了闭眼:“是。我欢喜她,所以请父亲上门求娶了。三年后待刘小姐及笄,便接她进府。日后你若还认我为二哥,她便是你的二嫂嫂。”

    沈秦箫僵住了。

    沈秦筝却并不看他,说完这句话,他又仿佛放弃一般放轻了声调:“说来也算是咱们之间最后一个小秘密了,阿箫。”

    他看着沈秦箫通红凄哀的双眼,伏在他耳边轻轻出声:“我跟你从来都不是一家人,和秦国公府从来都不是一家人。我是爹捡回来的孤儿,对你们来说,我才是外人。你也不必叫她二嫂嫂,名不正,言不顺。”

    沈秦箫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思绪,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尖鸣。

    他们不是一家人。

    这句话让他一下子身处在了广袤无垠的大海里,他就像一叶轻飘飘的扁舟,被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席卷,但转瞬又被无可奈何悲哀淹没,流离失所。

    他们不是一家人了。

    远处城门口又浩浩荡荡驶来一辆马车。

    慌里慌张赶过来,差点以为跟丢了自家小少爷的下人们,已经驱车走得很近了。

    只是在街上恰巧遇到了江大人,小少爷便不管不顾地上马车出城了,要有个什么闪失,那他们的小命还留得?何况还是将军府的马车。

    沈秦筝抬头看了看远处山气弥漫的终南山,传说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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