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旅(第12/14页)

把解萦架在肩上,重新汇入人潮之中。

    他们随着人潮前进,走走停停,看了场皮影戏,也随手买了些女孩子家喜欢的小玩意儿,解萦甚至看上了一张形态可怖的昆仑奴面具,非缠着君不封给她买。但面具到手了,她自己也不戴,反而郑重其事地挂在君不封脸上,因其“相貌可怖,不会有落单的小娘子轻易搭讪”。君不封无言之余,也回敬给解萦一张吊眼梢的小狐狸面具,直言全长安的少年郎都会看到在他这“丑人”的肩头看到一只作祟的小坏狐狸。

    兄妹俩在路上嘻嘻哈哈的,打闹着没个正型。歇脚的功夫,除了一路蹭吃的小吃和巧果,君不封还给解萦买了根混杂了豆沙的冰糖葫芦,要她尝尝这长安的糖葫芦和巴陵常吃的有什么不一样。

    这次乞巧节正赶上西域的舞姬率团到访,还在城主的盛邀下开启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花车游行。舞姬们戴着轻薄面纱,在高高的花车上反弹琵琶,恣意地跳着胡旋舞。长安夜色如昼,各色灯笼映出的迷离光辉衬得花车上的舞姬愈发神秘莫测。

    看着高处兀自旋舞的女人,不近女色的君不封也有些出神,不知擅长剑舞的茹心这时在做什么?他只想了一瞬,就被头上一股尖锐的疼痛拽得回了神。

    人们拥趸着花车前行,饶是君不封身形高大,也被挤得站立不稳,坐在他肩上的解萦更是被晃得七荤八素,只能频繁薅着他的头发,确保自己不从他身上掉下去。

    在来长安之前,解萦对长安有过很多设想,洛阳和汴州的繁华已经震慑了她,君不封却说长安要比这两地还要繁华,还要热闹,而夜色更是一绝,是京师都比不过的盛大。今日一见,君不封所言非虚。她在他肩上坐着,即便随时有下坠的风险,她依然觉得自己如入云端。舞姬的曼妙舞姿晃得她眼花,更看得她艳羡。她猛薅着君不封的头发,空着的手还在跟着舞姬的手势摆弄,整个人快要扭成一条蛇。

    君不封的头皮被小丫头薅得生疼,是一点多余的旖旎都不敢再想,只能老老实实地扶着她,让她可以一门心思学习花车上大姐姐们的姿态。

    一趟花车游行跟下来,再回到大路,已是子时三刻。

    舞姬们的巡游还要继续。

    人群渐渐退了潮,解萦也终于可以从君不封身上下来。这一路,她从他头上薅了数撮头发,因为做了错事,解萦很是心虚,甚至不敢抬眼看大哥,君不封倒是不计较,扬起了自己的丑陋面具,她一把抱起她,问她想不想吃夜宵。

    温柔夜色里,迷离灯火愈发衬得男人神采英拔,器宇不凡。解萦竟一时看得有些痴,随即而来的,是心内一股陌生的钝痛。

    她搂住他的脖子,在这通天的热闹里,她只想哭。

    两人这一路虽然断断续续吃了不少小吃,但跟下来这趟花车游行,确实消耗了不少精力,饶是君不封体力上佳,这时也不免饿了肚子。见解萦冲他撒起娇来,君不封微微一笑,好脾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又问了她一句想不想去吃夜宵。解萦不抬头,只是扭捏地“嗯”了一声,男人就大步流星地抱着她往客栈去了。

    客栈前还有一家面铺在营业,君不封要了碗油泼面,又看一旁小摊贩的甑糕也要卖得见了底,最后两块甑糕被他及时买下,留给解萦吃。

    解萦胃口小,又因为心底那股东奔西突的复杂情绪,没什么心情吃东西,油泼面与甑糕各尝了几口,就腻着声要君不封带她回客栈。君不封匆匆忙忙吃完面,收好了没吃完的甑糕,任由小姑娘作祟一般爬上他的背,带着一晚上的战利品,杀回客栈。

    两人这次入住的客栈正好坐落在长安的主街道,客房位置也好,推开窗即可俯瞰长安全景,是君不封特意砸重金为解萦选的天字一号房。

    解萦在外面虽然一直囔囔着要休息,回到房间却没有丝毫要睡的意图。她支着窗子,好奇地张望着外面的璀璨,而君不封因为疲倦,早在吊床上睡得人事不知。

    这场热闹的花车游行直到半夜三更才结束。

    三更天了,长安还是灯火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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