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第2/3页)

这一生,究竟被多少人恨过?

    霍皖衣数不清了。

    在这句听过无数次的话语之后,霍皖衣离去的脚步顿了顿,他微笑着说:“是么,多你一个也不多。”

    自此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说过话。

    哪怕是在路上碰了面,也只会如见一个陌生人般擦肩而过。

    他们谁也没有料到,再相见,再能开口相谈时候,竟是在漫天的大火里,他们今生会晤的最后一面。

    ……

    秋阳高挂,早朝却还迟迟未散。

    张其然莫名身死,朝堂上的各位官员本就划分几派各执一词,如今大试结束,将要再行殿试,便又有人在朝堂上旧事重提,请陛下做个决断。

    另一边又有官员上奏,言称张其然的儿子跪在皇宫门前,声声泣血,言称自己的父亲是蒙冤受害,闹得人尽皆知,非要讨个公道。

    叶征高坐龙椅,垂眸看着阶下群臣,末了,目光落在了刘冠蕴身上。

    画舫上筝曲悠悠,暗香浮动。

    高瑜左拥右抱揽着妩媚女子在怀,神情无比惬意。

    他就着端来的酒杯一口饮尽,哼笑道:“这世上确实没有用钱摆不平的事情。也没有用权做不到的事情。”

    坐在他下方的年轻道士神色寡淡,眉眼清冷,闻言道:“施主超脱不去生死。”

    高瑜不置可否:“你们道教不是不讲来世,只求今生?”

    “明性悟道,是谓我真。”

    “玉生道长颇爱讲些神神道道的怪言怪语,”高瑜随便在一侧的女子脸上亲了口,敞着衣襟,模样十分不正,“但你讲再多,也还是改变不了本王的想法。”

    纵然他这样放浪形骸,玉生道长的神情还是不为所动:“贫道字字句句,为的是求真悟道,本心澄明。施主听与不听,信与不信,皆不在此范围中。”

    高瑜道:“呵呵……本王就是欣赏玉生道长这一点儿,装得清高,其实只是还未遇到让道长动心的事物。等真的遇到了,什么求真悟道,什么本心澄明,都变成了笑话。人嘛……满足自己的欲望才是上道。”

    “凡人欲望,是人之常情。”

    “那道长说说,世上可有天意?”

    “信则有,不信则无。”

    高瑜又是几声笑:“这话从一个道士的嘴里说出来,倒是更古怪了。不过就算这世上有天意,那天意也该擦亮眼睛,站在本王这一边。”

    “本王是命中注定的皇帝。”高瑜攥手成拳,沉声道,“本王会得到一切。”

    晴光正好。

    纵然只是在茶楼见面,梁尺涧也未忘规矩,赠来一支毛笔。

    “梁某两袖空空,实在是送不出贵重的,”梁尺涧含笑道,“还望霍兄不要嫌弃。”

    霍皖衣拿起毛笔端详片刻道:“梁兄所赠,哪怕只是一根青草,那也是重礼。”

    “哈……千里送鸿毛,礼轻情意重,话虽如此,可我与霍兄相隔却没有千里之遥,送青草也能算作重礼?”

    霍皖衣道:“礼物不在贵重,心意到了就行。”

    梁尺涧轻笑一声:“若我早些时日与霍兄结识,那前些时候遇见的烦心事便都不会有了。”

    “梁兄实在抬举我了,”霍皖衣将毛笔放好,“与我做朋友的人,十个里有八个会后悔。”

    “那不是还有两个。”

    “还有两个……一死一疯。”

    他说话时的神情实在认真,梁尺涧怔愣一瞬,失笑道:“霍兄可把我给唬住了。”

    “听梁兄的口气,也不见多害怕。”霍皖衣道。

    梁尺涧道:“也许是因为比起人言,我更相信我自己所了解的。哪怕我亲眼见到霍兄在我面前杀人作恶,我也不会就此以为霍兄便是这样的人。”

    霍皖衣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

    他状似随意地问:“梁兄就一点儿也不怕自己了解到的反倒是假的?”

    “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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