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考公宝典 第68节(第3/4页)

,更添狼狈。

    若不细看, 与御史衙门中遇害的那人确有八分相似。

    那人抬起脸来, 朝方才伴着日光走进来的三人面上扫了一眼,低低一笑,声音沙哑:“敢问二位是哪位从京师来的大员?”

    谢知敬未理会他, 当先道:“柳大人, 这就是那卫脩。”

    “柳大人?”卫脩眼睛很小,但目光犀利, 透着一种在户房多年、深入骨髓的算计:“柳风曹骨的柳?”

    柳风曹骨——这是京城宦场传扬的戏称, 竟自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名江州小吏嘴中吐了出来。

    柳轶尘容色沉静, 淡淡吩咐:“给他松绑。”

    “是。”谢知敬连忙蹲到卫脩身前, 忍着他身上的腐臭为他松绑。

    “还请谢大人吩咐人给他送些米汤进来。”柳轶尘道。

    谢知敬正要答应, 卫脩已开口道:“无妨,柳大人要审我,就这么审吧。”

    柳轶尘未理会他,冰冷目光落在谢知敬身上。谢知敬暗骂自己冒死救了这么个人,想为自己留条后路,没成想倒成忙前忙后的老妈子了。面上却当即堆起笑,走到门边招呼仆从弄些米汤来。

    只这一进一出的瞬间,柳轶尘已蹲下身,低声问:“淮水贪弊的证据,是你给谢云的?”

    卫脩霍然抬目,片刻,却是闷闷应了一声“嗯”。

    “为何?”

    卫脩一哂:“黎明何辜?”

    “那江州仕子呢?他们亦何辜?”柳轶尘面无表情地问。

    卫脩苦笑:“我一介小小户房,拦不住大势,只能顺势而为。此案能引来柳大人,便是成了,在下虽死无憾。”

    柳轶尘未回,谢知敬已去而复返,颠着一身赘肉,跑的气喘吁吁:“柳大人,下官已吩咐好了。”

    柳轶尘点头,须臾,眼皮一搭:“听闻江州仕子的月钱,都被你侄子领走了?”

    谢知敬闻言两颊的肉蛋剧烈一颤:“大人,大人冤枉啊,下官半点不知这其中情由!下官确实有个侄子叫谢曙光,此人奸猾贪婪,下官虽看在本家的份上提点了他几回,但他非但不知感恩,还伙同铁将军手下之人,胡作非为,陷下官于此等不仁不义之中!”

    卫脩自鼻子里出了口气,柳轶尘问:“你说的铁将军手下之人,可叫成非珏?”

    “没错。”谢知敬已顾不上疑惑他是如何知道的了,连连点头:“除此之外,下官还有铁东来贪弊的其他证据。”哆嗦着自怀中取出一本账册,柳轶尘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他上午才命人送去御史衙门的那本。却仍吩咐杨枝伸手接过。

    杨枝依言接过账册,装模作样地翻了一翻,想起当日来南安前柳轶尘托人带给她的方盒。匕首与判官笔,沆瀣门的伎俩果然进行的有条不紊。

    听到“成非珏”三个字,卫脩哼笑一声:“成非珏算什么,不过是条走狗。”又仿佛自嘲着一笑:“其实谁又不是呢?”

    谢知敬听到这句“不过是条走狗”,以为他说的是成非珏是铁东来的走狗,一下子雀跃起来,不知该暗叹自己神机妙算,还是好人有好报、菩萨心肠的恰是时候——这卫脩到底是个懂事的!

    “是,下官那侄子不成器,柳大人要怎么处置悉听尊便。只是他到底亦是受了人蛊惑,求大人明察秋毫,彻查此案!”

    柳轶尘轻轻“嗯”了一声,转向杨枝,杨枝将方才谢知敬交给她的账册递过来:“听闻卫主事数算过人,这里有一笔似乎记得不太清楚,卫主事替本官看看,这是个二字还是个三字?”

    卫脩微微一怔,抬目看了她一眼。他被关了半月有余,这柴房外的世事他早已不知秦汉,更无论魏晋,听一个女子自称本官,不由眸光在她脸上多顿了片刻,然触上她清致沉稳的目光,心底那一分先入为主的轻慢不知怎的荡然无存,反莫名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惺惺之感来——他何曾少为这满面癞疮受人轻视过?

    卫脩接过账册,目色一顿,将账册合上,还回来:“是个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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