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9──水月倒影>(第2/6页)

听得他们间话家常。

    在我们离店时,外头天色暗下不少,抬头一望,眼前银灰的云层,是即将下起绵绵阴雨的跡象。我暗自在心中祈祷,我不期望稍晚会晴朗,只求强风赶紧吹散雨云,让我得以安然度过平凡的假日。

    我隐约听到学弟说忘了带伞,幸好他另一半够精明,要对方不必担心,还反亏笑说学弟粗线条。两人夫唱夫随,感情之融洽可见一斑。

    他们打闹完毕后,学弟向我挥手道别,他另一半也礼貌性点头致意,而我回以一笑,便目送他们离开。

    若是下起雨来,依两人的体型,我想或许能勉强共躲在较大的伞面下。不过我瞄到他们手持着的那把伞,大概只能遮住他们身体各半。除非他们将身子靠得密贴,几乎是彼此重叠。

    但我想,这不是我需要担心的。不论晴雨、不论冷暖、不论风起,我相信他们都会处得好好的。而他们共同经歷的每段时光、每个风景,都会成为一种情趣。

    他们再度走远后,远方天空传来低鸣。

    我趁雨势追来前,快步返回捷运站,紧急搭上下一列车逃离。

    又到下一次週末,这本该是个补眠的美好假日,但殊不知,我一早就被鸟鸣扰了清梦,自沉沉中大醒。我惯例地坐上电脑前,随兴播放起昨晚未追的频道新片。

    一点入某支影片,一部精品戒指的广告突然窜入。

    我昨日睡前,确实有在电脑前,久违地取出同一家的商品配戴上,但那不过是几秒鐘的事。细想可知youtube不是有读心术,就是有强大的监控系统,不论何处有商机,是一丁点的机会都不会放过的。

    满满回忆突然涌现,我于是兴起了某个念头。

    我取来一条鍊子串上两枚对戒,戒身彼此靠拢,同时散发萤萤光辉。

    我对镜端详,新项鍊整体于我很合适,但我更怀念两副对戒仍留在指节上的模样。

    我接着拎起机车钥匙,发动机车,照着我的慢步调,骑往某处半山腰。

    今日阳光暖好、视线绝佳,清凉山风微微吹拂,是个适合上山的好日子。

    转入某段山路,路宽微微收束,沿途略有几弯几拐,两侧山林紧傍、草木翠绿茂盛,可见几户矮房人家在此扎根。

    「应该就是这里了。」我在一处弯道停下。

    这是我初次到访该地点,在此前我从不敢想要靠近这座山。但我感受到一种宿命式的呼唤,细微如耳语,声声催促着我到来。

    在骑经漫漫长路后,我总算抵达目的地。稍早我因迷了路,而多绕了好一大圈。整段路途硬是被我骑成了两倍的时长。

    但谁叫我尊崇安全至上,平路骑车本就快不起来,爬起山来当然是更显龟速。我还数度被几台脚踏车、机车,以及少量汽车超车,但我就是特立独行,不跟随大眾急促的节奏而行。

    我下了车,专心一意低头搜索着歷史的痕跡,举凡机车车身的残骸。

    将近一年以前,一则地方新闻快报是如此报导的:

    「……专家推断,可能由于当时雨势不小,该名少年在过弯时不慎自摔。据目击者所述,少年被发现时已头破血流。虽然急救人员不久后便抵达现场,实施抢救,但少年仍……。」

    那则新闻我并未完整看完,因为当时的我早就惊慌失措,紧急打了好几次通话给阿豪,可是无人接听。而在那日之后,阿豪从此音讯全无。

    直到隔一周后,经他哥哥po文转述,我才获知了他的死讯。

    我主动向他哥哥致歉,因为我总认为阿豪的死因,我必须担起绝大部分的责任。虽然在我讲述完所有来龙去脉后,他哥哥表示我并不须自责,一切都是因阿豪过于衝动,才会酿出大祸,遭此死劫。

    但我就是无法原谅自己。

    他们家公祭办得低调,仅开放亲戚和阿豪的几位挚友出席,而他哥哥则允许我以特殊身分出席,让我能以最亲近的距离送他最后一程。

    四季如常递嬗,此处已了无案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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