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中)(第2/3页)

境界,她也会忘了自己对这个奇怪男人的厌恶。他是个好搭档,懂她每一个手势,每一个眼神的意思,甚至在她还未动作时,就知道她心中所思所想。与他跳舞时,她从不戴那顶遮着伤疤的帷帽。

    就这样不知练了多少天,院里的芍药花落尽,暑气渐起,日光炽烈,她也换下了春天的袍子,换上了夏季的单衣。

    那日清晨,李五郎早了些时辰在院中等她,等来她穿着单衣从绿树丛中走出,轻纱半臂裹着若隐若现的肩膀。她平日里不施脂粉,为跳舞方便,只将云鬓挽起,露出纤长脖颈。

    他只看了一眼,就偏过头去。她却浑然不觉,只因早就认定了这个李五郎毫不通人情世故,是个怪人,自然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然而今日他的刀法十分杂乱无章,甚至被她逼得步步后退。顾逢真一边诧异着,一边寸步不让,直到将他的刀挑落在地,他就索性倒在地上躺下,双手撑着脑袋望天。

    她也躺下望天,两天都没说话,耳边只有蝉鸣与树叶沙沙声。

    “你当真喜欢那个人?”他终于开了口,却是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喜欢啊。”她不假思索:“那时我在教坊,没人在意我。只有裴郎他看见我跳舞,问我叫什么名字。”

    “他也曾看过你这样么?”他又加了一句:“六月天,在院里,不戴帷帽,这般跳舞。”

    她安静了,像在认真思索,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

    “想喝酒么?”

    她笑了,点头答应:“有酒喝,自然要喝。”

    他起身去拿酒,顾逢真坐在廊下,觉得他一贯潇洒的背影竟然有点落寞。

    那时是月色黄昏,两人在廊下对酌。酒味浅淡,后劲却大,没喝几杯,她就两颊飞红,看见那冷眉冷眼的李五郎也顺眼了几分,再看几眼,又觉得像是另一个人。她越看越委屈,眼泪就掉下来,伸手去戳他胸口:

    “都怪你。”

    他握住她的手又放开:“怪我什么?”

    ”你不晓得我,我吃过多少苦,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去长安。”她哭得抽抽嗒嗒。

    “我知道。”他抢过她手里的酒杯:“别喝了,第叁杯就醉成这样,去长安怕活不过第一天。”

    “你不知道!”她又打了他一拳,却像是打在棉花上。身子越来越热,她索性将轻纱半臂脱了,爬到那人身上让他瞧个仔细:

    “你瞧,这肩上,这儿,这儿,还有后背,都是当年在教坊里受的伤。他们骂我是无父无母的灾星,教头嫌我容貌丑陋,命我出宴席都戴帷帽。连裴郎也会怕,说是形同恶鬼,不祥之兆。”

    她哭得那么伤心,身下的白衣郎君却声音平静,单手撑地,空出一只手去擦她花了的脸:

    “胡说。你原本就是美人,这伤不过是云雾月影,无损月光皎洁。”

    她抽噎着,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囫囵地借着醉意将心里深藏的难过都倾吐出来。她握着那人的前襟,觉得颇为温暖,就顺势靠了上去。那人竟也并不推拒,只是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都过去了。”

    她哭累了,渐渐清醒过来,夜风吹过,她忽地反应过来身下压的是谁,一个激灵爬起来,连衣衫都来不及整理,就要狼狈逃窜,却被他一把拽住了裙裾。

    “你你你放开我,趁人之危,登徒子,不要脸!我是有夫之妇!”

    “男未聘女未嫁,算什么有夫之妇。”他又下力气拽了拽裙裾,她害怕裙带被扯掉,就用力与他对扯,却一个趔趄向前扑过去,再次将他压了个严严实实。

    夏夜暖风吹着她,李五郎叹了口气,将她压着自己的手臂自行拿了下去,语气依旧嘲讽:“你在教坊,就学了这些?”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依然是个不值一哂的教坊风尘女子。她的心像被针扎到似地,痛了一下。比看见裴郎那封借钱的信还要让她心冷。

    心是冷的,血却是热的。酒气上头,她没多想就拿起了半满的酒杯喝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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