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竹秋 第61节(第4/4页)

正心修身,孜孜勤学,否则一念不纯,一动失序,都会扰乱天地和谐。

    以柳竹秋对太子的了解,他当前仍是少年心性,要担起宗庙社稷还很困难。

    她隐蔽试探他的资质:“殿下曾说想效法先祖北伐胡虏,收复失地,届时若大臣们反对,该当如何?”

    朱昀曦反问:“你认为当如何?”

    “臣子们反对怕的是打败仗,殿下事先厉兵秣马,精选将才,探明敌情,谋谟帷幄。有了十足的把握再出战,凯旋之日何愁那些唱反调的大臣不心悦诚服,跪地请罪?”

    “要是他们从备战时就开始反对呢?”

    “正统十四年,英宗北狩,瓦剌大军进犯北京,京中富户大举南逃,群臣也奏请南迁。景泰帝力排众议任命于少保领兵守城,最终击溃敌军,挽回国运。虽说守城作战的是臣僚军民,但一锤定音的还是景泰帝背水一战的决心呀。”

    朱昀曦听出她在鼓励他做个有担当的君王,心里受用,嘴上刻薄:“听你的意思又想做于谦了,于谦最后被奸臣陷害获罪凌迟,你也想被千刀万剐?”

    他数次对柳竹秋的志向冷嘲热讽,这次她不愿再接受,肃然拱手道:“于少保忠心烈义,可与日月争辉。臣女幼时便最爱吟诵他的《石灰吟》3,若能似他那般建功立业,为国家竭股肱之力,臣女亦无惧粉身碎骨。”

    朱昀曦从未见过她如此大义凛然的神态,一时无所适从,虎脸道:“除非我中华男儿都死光了,否则哪轮得到你一个女人为国家捐躯。你说这种话,是在诅咒孤王当政后朝中会无人可用吗?”

    他泼冷水的功力强得很,柳竹秋撞了南墙,神气不免暗下去。

    朱昀曦见状又不忍心了,笑着挠了挠她的脸庞,柔声说:“孤王这几天不是直挺挺站着,就是正襟危坐,此刻腰酸腿疼,你来替孤捶捶腿。”

    明白暂时只能做奴婢,柳竹秋强笑应承。

    她跟蒋少芬学过一点推拿术,正好学以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