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竹秋 第7节(第3/4页)



    柳竹秋与萧其臻道别时见他灼急得几乎失态,相信若不是为避嫌疑,他定会亲来问候,单从道义立场出发也属不易,真真做到了“先行其言,而后从之。10”

    “牛府尹已替我洗清嫌疑,我急着回家,改日再登门向萧大人道谢。”

    郭四双手奉上一叠信笺:“我家老爷说,往后温孝廉若须帮忙,可用这信笺传讯给他,他定会竭力相助。”

    柳竹秋微微一怔,道谢接过信笺。

    她对萧其臻依然兴趣缺缺,大概是“好色”的天性作祟,对这男人提不起“性、致”,但择偶一事“理性”同样重要,谁让女人的选择权太小,只能嫁一个丈夫?天下本无尽善尽美之人,确定品行才干不错,就该试着培养兴趣。

    作者有话说:

    1桌桁:桌面下的横杠。

    2仪宾:明代对宗室亲王﹑郡王之婿的称谓。

    3贤契:意思是对晚辈或子侄辈的敬称。

    4史载:东汉宦官曹腾收同族曹嵩为养子,曹操即曹嵩之子。

    5《类篇》:北宋司马光编撰的字典。

    6出自《论语:卫灵公篇》

    7语出《孟子·万章上》

    8出自《论语·学而》

    9汉平帝元始元年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此后历代王朝皆尊孔子为圣人或称“宣圣”。

    10出自《论语·为政》

    第七章

    柳竹秋骑马穿城而行,不久来到皇城下。人定时分,车马稀疏,灯火阑珊,巍峨宫墙直插天宇,顶端锯齿状的墙垛仿似巨兽的牙齿,月亮遭到啃食,残缺不全地躺在流云里,月光凄迷如泪水。

    她行至宣仁庙附近,见几个行人提着灯笼立在一处墙边围观,走近后驻马查看,橙黄光线复原了墙壁的猩红,分明映衬出一个用炭笔描绘的图像:一只戴官帽的兔子。

    寥寥数笔,画工粗糙拙劣,像是顽童信手涂鸦。

    皇城乃天子居所,神圣庄严之地,不容亵渎,再说墙内外时刻都有禁卫巡逻,要寻隙涂画谈何容易,谁会冒着杀头的风险搞恶作剧?

    柳竹秋看到那兔子画像便讶然一愣。兔字上面加个宝盖头是个冤字,可不就是兔子戴帽吗?戴的还是官帽,即表示冤情是官员制造的,定是某桩案件的苦主在鸣冤。

    律法有定:凡是制造谶纬、妖书、妖言及传播用以迷惑大众者,一概斩首。在宫墙上绘制讽刺官府的图画,既是造妖言,又是大不敬,被捕后很可能凌迟处死。此人将生死置之度外,可见冤情似海。

    柳竹秋提醒观者:“大伙儿别看了,这是造妖言的死罪,瞧见的也难脱干系,趁禁卫们没发现赶紧走!”

    行人们见是位举人,慌忙逃散。一个青年走近求告:“这位孝廉,我们只是路过随便瞧瞧,您可别去告发我们。”

    柳竹秋问:“你可曾瞧见那作画之人?”

    青年猛摇头:“没有没有,不过我黄昏时路过这儿,还没见着这兔子画,定是刚刚才画上去的。对了,往南边百步远的墙上还有,那人想是沿着宫墙一路画过去的。”

    柳竹秋叫他快走,靠着墙按辔缓行,当真又发现两处相同的兔子戴帽图。

    走到距东华门将近半里的地方,前方突然呼喝喧闹。她借着墙头灯火投射下来的微光张望,看见几名禁卫正在追打一个背竹篓的平民。他们倒持□□,枪身没头没脑往那人身上猛砸,闷响惨叫交织,描绘出折筋断骨的剧痛。

    附近一些百姓远远伫望,都缩头耸肩不敢靠近雷池。

    柳竹秋推测那挨打的就是涂鸦者,见禁卫们露出当场夺命的架势,热血被一股义愤搅动,下马飞奔上前,高叫着:“住手!”

    禁卫们不知是谁,暂时罢手。

    那平民受求生欲驱使跌跌撞撞迎向柳竹秋。她本能地伸手相扶,眼前蓦地红雾弥散。那人口中喷血,血点朝她脸上身上飞溅,借着最后的冲力撞进她怀里,身体似棉袋入水,软软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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