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酿山河 第3节(第2/3页)

知晓他躲了起来,而这里的山头并不大,几个刺客来回搜查几遍,天亮前定能找到。

    王玙是没法逃了,但我留在他身边,也同样难逃一死。

    难以置信,身份地位曾给了我们带来的巨大悬殊,居然会被即将降临的死亡全数夺走。

    能和琅琊王玙死在一起,甚至可能让我成为大邺少女集体羡慕的对象,简直比当皇后都要尊荣。

    我想着想着,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对方撕下自己的下裳,包扎在伤口上方止血,一面冷道:你笑什么?

    许是人之将死,我莫名变得有些大胆:我嫡妹说过,若能与王郎共度一晚,真是旦夕即死也值了。

    想不到她的愿望,全数被我实现了。

    王玙:……呵。

    这声意味不明,又无动于衷的冷笑,足以说明他对此类言语的态度。

    停了一会,他忽然问我:你反对嫡母将你作妾,为何不反抗?

    我闻声失笑。

    月光下,三两只野鼠从我们脚面上爬过,我抖了抖腿,指着那野鼠问他:请问郎君,为何猫爱吃老鼠,老鼠却不爱吃猫?

    难不成,是那猫肉酸涩难以入口,老鼠才不爱吃吗?

    王玙闻言,沉默不语。

    事实上,这位身为司马氏肱骨贵臣的王家嫡子,也同样深陷权利的漩涡中心,乃至于正风华正茂便沦落死地。

    既然注定死于一处,又何必相互比惨呢?

    我的目光,静静追随着仓皇逃窜的野鼠,直至再也看不见了,方低声道:王玙,我愿替你下山。

    对方闻言,一双冰雪般的眸子终于纡尊降贵地向我睇了一眼:你要如何做?

    只要我一路发出动静,便会迷惑他们的判断,为你争取时间。

    他只嗯了一声,似乎可无不可,我继续说:若我死了,不是被刺客杀死的,而是遭了嫡母的毒手,你需向人揭露她的恶状。

    ……

    若我活着,便向郎君讨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还没想好。

    ……可。

    听他答应了,我伸手从他伤处卸下几段沾血的布料,接着一鼓作气从洞中爬出,一路钻进密林,往山下狂奔!

    此去,几乎十死无生!

    这之后我一路逃,一路将染血的丝绦扔在草丛里,树枝上,山洞里……

    身后不远处,几声呼哨渐渐逼近。

    越往山下,山势愈陡,我越发控制不住平衡,甚至跌倒数次,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刬袜也早已磨破,湿淋淋地黏在脚底。

    而身后刺客已然渐渐逼近,只闻耳边嗖嗖破空声,我脚下一滑,瞬间整个人向山底滚去!

    第十一章

    再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面前是雪白墙壁,不远处轩窗大敞,一群漆黑大鹅正在院内的假山池中引吭咕咕。

    我一惊之下坐起,只觉左脚疼得钻心,忍不住痛叫出声,声音未落,门口忽然走入一名甲士,看着还有几分眼熟。

    我惊喜之下差点咬到舌头:王,王郎君遇刺了!!就在山顶!

    那甲士连忙走近,一手将我重新按回榻上:女郎勿忧,王郎君已安全回归。

    从对方简短的叙述中,我才知昨晚起火点不止一处,刺客于寺庙山林处放火,此时本是秋季,山火频繁,若不是我从山腰摔落,定不会引起众人警觉。

    而我昏死过去时,手心还紧紧抓着一条残破的染血丝绦,上绣卷草纹样,是王玙最常见的穿着。

    待我醒来,王家甲士行动迅速,已然解救王玙,并活捉刺客一名,剩下一名见势不逮,当即饮血身亡。

    我舒了口气,整个人瘫软于榻。

    那甲士见我闭了眼,转身延入一名女医,将我受伤的左脚泡入药盆,说要浸湿刬袜。

    因为布料与血痂已经长在了一处,撕下来十分艰难,疼得我不住惨号,当场崩溃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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