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之上 第75节(第4/4页)

  小男孩问:“为什么不说?”

    乐有薇苦着脸:“我太害羞了。”

    小男孩拉着她的手说:“噢可怜的人,那我再说一遍,i love you。等我病好了,就去找你结婚。”

    乐有薇忍住泪水,亲吻着他。小男孩患的是恶性肿瘤,他做过开颅手术,但4个月后就复发了,视力下降几近失明。他的父母为他签署了器官捐献协议,他可能活不到长大结婚了。

    生之艰难,死之残酷,谁都一样。医院门口,乐有薇待了片刻。秦杉跑来,夕阳穿过云彩和树荫,满目碎金,他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对上乐有薇的目光,狠狠把她按进怀里。

    大半个月不见,乐有薇瘦得可怕,脊骨的曲线硌着秦杉的手掌。他把她抱得紧些,再紧些,埋首在她颈侧,声音发颤:“为什么关机?”

    命贱又命硬,没那么容易死。乐有薇的手僵着,蜷成拳头,没去抱他:“病床上行动不便,没充电。”

    秦杉惊魂未定:“为什么又回到洛杉矶?”

    乐有薇说:“在这里预约的手术,旅行结束,手术期到了,就又来了,怕你们担心才没说。胆结石手术留了三个小疤,你送的祛疤药又能用上了。”

    秦杉的呼吸扫过她耳后,语气又心疼又气愤:“不能再让人找不到。”

    乐有薇嗯了一声,脱离他的怀抱。她一抬头,秦杉就发现不对劲,拂开她的头发:“头上怎么也有伤?”

    “太疼了,走路摔了,撞到墙了。”乐有薇拿开他的手,踮起脚,很轻地和他碰了碰额头,可怜巴巴地说,“求你了,别问了。我好饿,我们去吃东西吧。”

    医院附近有家越南菜馆,乐有薇点了清淡的河粉,吃完饭,她把旅行箱寄存起来,和秦杉在街头漫步。

    路遇一个乐队,乐有薇问:“会唱《大雨将至》吗?”

    年轻的主唱摇头,看看两人:“亚洲人?”

    乐有薇说:“中国人。”

    主唱吹声呼哨,拨弄琴弦,旋律响起,是《阿里山的姑娘》:“我唯一会的中文歌。”

    乐有薇随着节拍,踢踢踏踏地走着,身后传来荒腔走板的歌声:“姑娘和那少年永不分啊,绿水常围着青山转。”

    秦杉听得喜欢,乐有薇笑得豁然无忧,哼的仍是她想听的a hard rain's a gonna fall。

    我曾经走进伤心森林的深处

    我也曾逃出十二块死寂海洋

    我还曾走进一片坟墓

    那坟墓仿佛有千万公里长

    那大雨,那大雨

    那大雨就要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