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73节(第4/5页)

当他是宽慰之词,不大往心里去,转而说起别的,“我听说你到应天府的头一桩事情,是把秦淮河段的闸口都修了?还是上回咱们说的那句话,许多事情,有了权才好办。”

    “只修了城内的河段,城外由长江汇进南京城的那一处,我去看了看,荒了好些田。好好的田放在那里,到春夏两季却闲置下来,岂不是浪费?”

    “这话有理,当初我还在县衙门里,改策测算田地的时候,那一片地方的田因秋冬两季能种,一律划的良田,百姓缴税一个钱不少。倘或能把春夏两季也栽种起来,也算体恤百姓。”

    席泠默然,盅里的茶汤映照在他眼中,点点波光。两个人的肩头,呼啦啦大开的槛窗外,开着一簇夹竹桃,红的花绿的叶,艳的艳暗的暗,势如水火,看似不容,又如此匀称地生长在一起。

    捱到傍晚,席泠估算着虞家姐弟已辞,便起身归家。

    那头露浓与敏之也正好辞将出来。敏之入夜邀约了几个朋友在秦淮河作乐,心里发急,嘱咐了一干仆从几句,先往外头登舆。

    露浓与箫娘在后,慢吞吞往外行,暗里左顾右盼,脚步拖延。金乌西坠,天色金沉沉地压下来,一地璀璨却将暗的心事。等不到席泠,露浓满面牵强的笑意。箫娘倒是一脸松快,千盼万盼,可算盼到天要黑,再不能留人的地步。

    两个人各怀心思,走到最后一道月门,箫娘先引着踅出洞门外,露浓与丫头被一簇夹竹桃挡在后头。

    恰逢席泠归家。老远的,那身影流风似的行近,不知他是瞧见人没瞧见人,不管不顾地,一把揽住箫娘的腰将她旋了个圈,“辛苦你,操劳一日。”

    箫娘惊了一跳,暗里拧他,急急跳下来,一脸红云地望向身后。席泠循着她的眼望去,不惊不乱地朝露浓作揖,扭头对箫娘笑道:“我进去了,你送客。”

    言讫绕过露浓身边,钻入月洞门,顷刻没了影。露浓忽然像座孤岛,目睹一泓无情的水流过她,她只能孤寂地瞭望。望不尽的葱薆林木里,深深地掩着羊肠小道。她多想箫娘外去,而她一身折返,将这座园子,变做她的爱巢。

    箫娘见她发怔,自己也有些发窘,既怕她难堪,又隐隐痛快,“瞧他这样失礼,没瞧见姑娘站在后头呢,姑娘可别见怪。”

    事情一点一点露出来,露浓也不能避讳了。她扭过来,端丽莞尔,“你们……?”

    “啊,”箫娘心里暗涌滔天,面上从容镇静,把不自然变得十分自然,“我们成亲了。”

    这比方才席泠那番举动来得更为惊吓。露浓满目悚然,圆睁着眼怔了片刻,“什么时候的事情?”声音不知不觉地,变得比平常更细,显得有些尖利。

    箫娘瘪着嘴,乔作淡然地摇着扇,“就是前几天的事情,衙门里上了户,还没行礼。正打算拣个日子摆酒行礼呢,倘或定下来,姑娘可千万赏光。”

    在这片刻,箫娘的一切笑与客套,对露浓来说,仿佛都是嚣张的愚弄。她在袖中攥紧了手,好似一手攥住了滔天的恚怨,险些将那条绢子攥碎!怀着忿忿的酸楚,攥得指节发酸!发痛!

    可她又与生俱来一种世家千金的柔敛,天大的惊惶都不能令她失态。很快,她放软浑身的筋骨,笑了下,“自然要来的。就送到这里吧,我去了,改日到我家去坐坐。”

    露浓捉裙跨上三级石磴,跨出朱红大门。天比先前又压下来一段距离,满是浓厚的红云。红云底下,是跟来的那班仆妇,一个个穿着大蓝大紫的绫罗,静穆地围在软轿四周,其中一个打着轿帘。

    轿子三壁镂雕着花窗,露浓低腰坐进去,起了轿,把她高高地抬起来,一并抬起她险些在箫娘跟前破碎的端庄与骄傲。

    此刻那些尊严重新汇拢,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痛与恨,更多的,则是一种凄怨的不甘心。这大约是一个千金小姐的为难之处,她的价值一早得到了哄抬,再要多的价值,只能从男人身上获得。但偏偏他的眼里瞧不见她,令她一向的荣耀,成了尘埃。

    于是,透过那些雕花的密孔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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