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1)(第3/4页)

歪倒,脑袋正冲着桌子角的位置就要对上去。重心已经不稳了,他索性闭上眼睛,等着脑袋裂缝血溅祠堂,然而却没撞到硬物,撞在一个人身上。

    赵凌缓缓睁眼,他身子靠在洛溢的肩膀上,腰盘渗出的血,在官服上蹭出一道鲜明的痕迹。洛溢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看了看被血染上色的袖口,竟然没有把怀里的人推出去。

    闷葫芦?

    赵凌呆呆地望着洛溢,如同见太阳从西边升出来。

    皇上,十三皇子年幼,不懂是非,此般冒失,无知之过,三十廷杖,过分苛责了。

    洛溢竟然为他开口求情。

    赵凌不仅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看到两个太阳从西边出来。

    梁帝似乎也看到了两个太阳。

    小三,你梁帝眼睛盯在那道袖口的血痕处,继而苦笑摇头,你开口,我自然是不再罚他。

    赵凌内心受到惊吓,以至于没听到自己已经被赦免。就这么依在洛王爷的肩上,世界仿佛在他眼前静止了。

    洛溢本身姿势是半蹲,向上倾斜身子,赵凌被他拉起,后退两步靠近木桌酒盏,腰间疼痛把赵凌神识拉了回来,整个身体从洛溢肩膀滑到一旁的木椅上。

    洛溢把赵凌放下来,忽而正色,跪向地面,行的是大梁国正统的君臣大礼。

    梁帝赶忙要搀扶,两人自小的交情,除了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不得不做个样子,平日见面从来不拘束这些细微末节。

    皇上,臣还有一事相求。洛溢不起来。

    梁帝想起进门时候,好像洛溢说过有事相求来着。

    小三,起来说话。你所求之事,可是不要朕再逼你成亲?朕今日只是说着玩笑,你不愿娶亲,那就不娶。梁帝又扶,然而洛溢依旧直直跪着。

    皇上,臣知礼部简大人每日上折子,说臣将过不惑之年,还未有妻子,为礼俗不容,身为亲王,更是败坏纲纪。

    礼部一杆老匹夫,无需理会他们。梁帝眼里满是不屑。

    但臣心性,此生不会有变。臣求皇上过继十三皇子为洛王府世子,洛王府后继有人,礼部再无理由再为此事烦皇上心神。

    窗外小鸟的叫声叽叽喳喳不停。祠堂里,安静的出奇,梁帝手握着酒盏,看着赵凌好一会儿,洛溢依旧跪着,而赵凌,起来再跪不是,坐着这般更加煎熬。

    赵凌已经预料到梁帝的答案。

    果然,梁帝缓缓说,起来吧,朕准了。

    洛溢叩拜,臣谢皇上恩典。

    赵凌爬回地上叩头谢恩。他就是不愿意也得谢恩,如果知道结局这般,他宁愿挨那三十廷杖。洛王府是什么地方,里三层外三层重重府兵,连苍蝇蚊子也飞不出来,扣上个世子身份,想逃跑更是门儿都没有。

    梁帝起身离去,赵凌跟在洛溢身后,垂着脑袋像个结满果实的向日葵,叶子蔫蔫毫无神采。

    洛王府的马车停在南门宫外,离祠堂有段距离,长长的走廊旁爬满了紫色藤萝,微风吹拂下藤萝摇晃,投在地上的影子斑斑驳驳,缝隙漏进月光与悬挂两侧石柱上的灯笼交相辉映,照的长廊通明。

    后腰钻心的疼,赵凌每落一脚都像踩在刀尖上一般,血水汗水早把内衫浸透了。他咬牙硬撑着一声不发,拐了三个转弯,经过几对巡逻士兵,总算到了南门。

    南门原来是个小城楼,与宫墙连在一起,前后两个门,楼下有个小花园,后来因为太偏,根本无人来赏花,年久失修,就成了埋在杂草堆里的残破小屋。赵凌上辈子躲迷藏还爬上过几次。

    红色木板铜钉生锈,门上有几处刀痕,还有几颗钉子被人撬掉,留着黑洞。

    出了楼就是宫墙外,赵凌踏过门槛,见着马车,真心像是见了亲娘。

    洛王爷站在马车外,与南门口的侍卫长说话,赵凌自己扶上马车檐,撑了几次跳不上去,他勉强站稳,双手按住最外侧的木杆,想要再试一次。他力气还没使在胳膊上,双脚却离开地面,身子被一只大手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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