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 第50节(第2/3页)

……”

    裴朝露握着缰绳驾马,没有回应。

    “我错了,当年不该……”他的下颚摩挲过她发顶耳畔,哽咽道,“或者你还怨我,不愿与我同行,也不要紧。我无畏一个人,一个人也可以。”

    “就是求你,别让我娶别人。”

    李慕的眼泪落下来,黏湿她鬓边发丝。

    裴朝露握绳的手一顿,马速慢下来,转瞬却又扣紧了缰绳。

    “……我娶!阿昙,我不走。”李慕揽人入怀中,与自己密不可分,“我娶,但许我送你走。之后,我会把涵儿送还你。我们,有一个人留下就够了……”

    他从她手中夺过缰绳,竟然调转了马头。马速愈快,向极西之地,不再是大悲寺的方向。

    裴朝露没有回应也没有抗拒,只垂眸望腰间交叠的手,黑夜无尽,前路茫茫。

    挣脱枷锁的疾驰,是痛快而肆意的。

    去吧,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寻一片林,盖两间房,做三餐赏四季,不要姓和名。有阳光和清风,可以哭和笑。

    裴朝露闭上眼,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由着李慕掌控方向。

    然而,彻底闭上眼的一刻,伴着耳畔的风声,她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平静画面。

    看到的是,承恩殿门口被长剑贯胸、死不瞑目的宫女。

    “我阿兄就是七万战士里的一个啊,再过三个月我就可以任满出宫了,到如今,到如今我阿娘也死了,撞死在她裴氏司徒府的大门上。”

    看到司徒府门口,挥剑淬痰的人。

    “司徒府裴氏,枉为忠臣。百年世家,食君之禄,不忠君之事。贪一己之安荣,陷百姓于不顾!天罚,天谴!吾誓以吾之血,永咒其满门生不得安生,死不得好死!”

    还有芙蕖,她未见天光的女儿。一点成形血肉化作的骨灰,只因随她颠沛流离,只因家族蒙怨,便被世人无情挥洒,消散在这茫茫人世里……

    裴朝露豁然睁开双眼,面上有恍惚的笑意从李慕的桎梏中挣脱,夺过执缰打马转身。

    “抱歉!”她的声音飘散在风中。

    李慕感受着手中空出的那方气息,亦看着身前听得笔直的瘦弱背脊,亦是自嘲地笑了笑。

    马蹄疾奔,未几漆黑的道路口,顿现一片灿亮烛光。

    马歇人止。

    “抱歉。我只是害怕,你若有事,再无人能为我裴氏翻案。”烛光摇曳中,仿若方才林道上,言语的根本不是这两人,亦或者只是彼此的一场梦。

    所言所行,见不得光。

    见光便该梦醒。

    李慕半晌凝望她,掩口咳了两声,低声道,“进去歇一歇吧,我去安排寻涵儿的事。”

    瞭望原的厮杀中,两方人皆看到了信号。

    暗卫知晓是撤退的命令,战场杀敌他们自比不上整齐划一的军队兵甲,然自保个个绰绰有余,只各自设法脱困,寻马离去。

    张赟和贺兰飞接的是死令,言齐王李慕心有不轨,于私强占兄嫂,于公庇护罪臣之女,故而清缴之。

    如此军令下,只按照方才前锋追击李慕马匹的大致方向寻去。

    而涵儿作为皇长孙,择被第一时间送去了太子处。

    三千余人的兵甲不算少数,深夜之中摸索在并不熟悉的草原上,半空中,还有秋风携卷着黄沙。

    往西追击不过一炷香的时辰,封珩便带了两百僧武卒拦住了去路。两百对三千,自然悬殊甚大。只是没多久林昭传信就近五处寺庙首领后,各抽兵甲,汇聚而来,连着封珩所带人数,竟有千余人。

    张赟和贺兰飞怎么也想不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这些兵甲武僧是如何聚起来的。虽说他们有三倍的战力,然到底远程而来,比不得这厢以逸待劳。

    两厢交手未几,这二人便被逼退回了瞭望原上。

    原想出其不意,一举歼灭齐王。即便没有成功,也该是一次一眼便能看到头的追杀。却不想会演变成两军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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