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8)(第3/4页)

路走到尽头,自然也就把在世间的一切都尝遍,是我着相了。

    原来殿下是信命的。

    怎么?李公子不信?

    贺洗尘笑道:信!怎么不信?莫之为而为者,天也 ;莫之致而至者,命也。世上没有人能比我更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殿下

    他忽然把扇子扔到一旁,身体微微往前倾去,眉眼间满是明亮的笑意。刘祁不禁怔然,随即不动声色地敛下眉眼,避开那太过灼人的容颜。

    圣人也曾说过,人事未尽,不可言天命!人活在这世上,哪能事事都去顺那见鬼的「天命」的意?哼,要是惹我不开心了,就是天意如此,我也不服!

    只是不服?

    哎,那鬼玩意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揍他,也只能不服了。贺洗尘颇为郁闷赧然。

    刘祁手指微动,轻声劝道:李公子,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说给我听听就算了,可别说给旁人听。接着笑了笑,李公子真是个怪人。

    贺洗尘沉思一下,回忆起以往所交敌友,说道:我哪算得上,是殿下没见过更加奇怪的人。却没想过能与那些乖僻邪谬的人相交,他本身就够奇怪了!

    哎,咱们谈这些做什么?生前身后,且待临死再来探讨!贺洗尘有些腻歪了,心想顺着他的话瞎掰扯了这么多,这个六皇子还不松口,也真是好耐性。

    这些只是我自个儿的歪理,殿下听听就好。圣人常言,莫强求。别问是哪个圣人,我也不知道。

    刘祁那双清亮的丹凤眼望着对方:圣人不强求,俗人却偏偏喜欢强求。穷人求钱,富人求权,有钱有权者求更多的钱和权。李公子是逍遥自在人,自然不知道我等俗世之人苦苦挣扎。

    哦噢,终于扯到正题了!

    贺洗尘心中一跳,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我要的,没人给得起,求不得,自然逍遥自在。我阿父却还没到我这个境界,不过他所求的也不多,我的平安和北疆十万将士的性命。可惜,总是有人不让他如愿。

    李将军深明大义,实在令人敬佩。陛下已下旨,令李将军不日出发征伐北狄,想必得胜回朝,指日可待。

    打仗需要的钱太多了,军饷,粮草,只是这些可能就要搬空半个国库。若议和,每年的岁币必定使百姓不得安宁,再者,北狄狼子野心,不是一块肉能喂饱的。开战是主战派和主和派经过一番博弈最后由皇帝拍案决定的。

    刘祁的神色有些忧愁:只是听说八年前曾有贪官污吏贪墨军饷,粮草未到,差点让北狄趁虚而入。今次可要小心谨慎一点才是。

    贺洗尘的眉头重重跳了一下,神情顿时微妙起来,默默骂了句脏话,随后颔首道:谁要是敢伸手碰军饷,我就剁了他的爪子!他没有平时浪荡子弟的轻浮样,窗外水中的弦月粼粼生辉,清冽不过他眉下的黑瞳。

    李惊风表面粗枝大叶,却是个滴水不漏的性子,在朝堂周旋那么多年,没被吸干血啃完肉,除了旁边有个贺洗尘帮忙,他自身的能力也不容小觑。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个貌似只会打仗的镇国将军。这俩父子平时锋芒不露,但要是扯上北疆,分分钟呲出利齿咬人。

    我倒不知道李公子原来还有这副模样。刘祁说道。

    我也不知道原来七弦兄这般胆大包天。

    负责粮草和军饷的都是太子的人,他要是被发现告密,死一百次都不够。

    看来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六皇子,也有自己的心思。

    我不强求一把,总是不甘心。刘祁自嘲地笑了笑,死生有命,但看着那些人把守卫边疆的将士往火坑里推,实在心难安。

    七弦兄仁义。贺洗尘面上真诚,心里却直骂娘被人当刀子使还得感恩戴德!

    当不得「仁义」二字。刘祁状若羞愧地推诿。

    敬你。贺洗尘拿起酒杯,却忽然被刘祁抓住手。

    稍等。

    刘祁径直把他的手捏在手中,用杯中温热的酒洗去他指尖的胭脂,接着从怀中拿出一方锦帕为他擦干手指,才满意地笑道:这样便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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