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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出饭店大门时,已近九点三刻,街道上开始渐次聚拢起一批散席归客来,霓虹闪耀中,有人说笑寒暄,也有人相拥作别。

    徐新将林安放进车里,关上车门后又折返回前座。

    小王二十多分钟前就被丁华借走,这时估计已把人安全送达住所,车子刚发动,放在副驾位上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徐新接起,耳边传来惯常的询问,先生,您还在永宁路上吗?需不需要我现在过来接您?

    徐新将车倒出车位,低声道:不必了,我还有事。

    那头答应了声,徐新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躺在后座安静沉睡的林安,顿了一顿,又交代道:明天一早你给徐媛学校去个电话,就说她班上的林老师身体不舒服,需要请一天假。

    好的。小王在那头一愣,随后迅速回道。

    徐新收了线,又朝前方看了一眼,驱车开出了飞宁路。

    许是国庆将至,沿街的商铺俱都张灯结彩,就连道路两侧的绿化带都仿佛沾上了喜气,丝毫不见了以往尘土飞扬人烟寥寥的荒败。徐新朝前开了一段,将车停在了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处,等待指示灯变换的途中,将车窗降下了半扇。

    这条路,他曾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退回去百来米,便是曾经的国连三厂,而斜对面,则是这些年经历了几度兴废,如今却建成了市民开放性公园的废园子。

    丁华经过这一片的时候,总爱在私底下玩笑,说如今的c市哪儿哪儿都好,唯独缺了能再让人把酒对明月、迎风尿三丈的地方,你看看,就连当初这流氓集散的土匪窝,现今都突然摇身一变,活脱脱地成了小年轻们的谈情圣地,政府还真是他妈的牛`逼。末了还要再揶揄徐新两句:这不,连咱一向视权势钱财为粪土的徐哥都选择了弃暗投明,不但主动改邪归正,还义无反顾地投身在了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上,这精神,这觉悟,说是感天动地都不为过,足以名载史册!

    徐新靠坐在椅背上,沉默地盯着前方终于进入最后漫长计数的信号灯,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有人果然按捺不住,两条短信相继涌入。

    哥,谈得怎么样啊。

    哈哈,效果还不错吧?

    徐新笑了笑,想起十分钟前那个算不上吻的吻,简单快速地回复了两个字过去,不错。

    信封形状的图形飞转了两秒,随即显示出消息发送成功的状态。徐新几乎立时便能想象到丁华在那头贼头贼脑的笑,果然没两秒,电话就震得得快飞起来。

    指示灯由红转绿,徐新顺手按掉电话,勾得丁华在另一头哇哇乱叫

    哥,咋不接啊?

    唉,果然是有了林子忘了华啊

    嘿,这可就不厚道了啊,过河拆桥,是咱正人君子该干的事儿不?

    徐新将车开上返回西区省x中的辅东路,对另一端的狂轰乱炸不予理会。

    对方还兀自沉浸在他所编造的兄弟情深的说辞中无法自拔,许是在这个虚伪成为常态、荒诞稳坐高位的怪圈中混迹久了,所以哪怕捕捉到了一丁点儿所谓的纯粹,都能令其发出非比寻常的夺目光辉。

    更何况在自己的坦言之中,是他徐新对昔日朋友的苦难袖手旁观,是他徐新对以往弟兄的求助无动于衷,也是他徐新造成了与林安走向分歧并最终决裂的开端。

    丁华对此深信不疑,甚至搜肠刮肚地自己从相关记忆中摸寻出了不少令人发笑的佐证,最后得出结论:难怪难怪,难怪那段时日里他徐哥同小林总是若即若离忽远忽近,时而亲密无间黏糊得要命,时而又冷淡无比形同陌路。

    二十多分钟后,车在x中附近的一处居民区中停下。

    林安再不复不久前在巴山布衣中的情绪激烈,侧躺在后座上彻底陷入了沉睡。

    徐新站在车外抽了会烟,抬头看向了几步开外的某栋居民楼处。

    这小区叫翠芳苑,曾被周围居民戏称做官苑,2000年刚建起来的时候,因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吸引了不少当时的大小干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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