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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和抑郁,无情地吞没着她,崩溃中她打翻了购物袋,土豆胡萝卜滚落一地,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抽噎呜咽。

    是不是就会这样死掉,是不是一别真的就成了永别。她不甘心,客死他乡是她的最终结局。

    打开了新手机,没想到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安寻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看着那串还来不及备注的熟悉号码,终于忍不住痛哭,她折磨到想喊叫,嘶哑的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为了不让安寻发现端倪,她终还是忍着撕心裂肺挂断了电话,发了条信息,说自己一切都好。

    安寻当然放不下心,接二连三的打了好几通,她除了一次又一次忍痛挂断,回信息说在忙不方便接电话,别无他法。

    她不想就这样自暴自弃,她记得这短暂分手的初衷是什么。

    把散落一地的食材一颗颗捡了起来,吃了消炎药,好好吃了两天的饭,身体飞速好转也让她意识到,自己得的不过是普通病毒性感冒。

    声带恢复的第一时间,她就给安寻回了通电话,她听到那头隐忍又崩溃的哭腔,恨不得给没用的自己狠狠扇上几个耳光。

    流感蔓延,殃及了大片,国内暂时还没有发现病例,安寻一直在想尽办法让她回国,她回绝了。

    安姐姐,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种时候,我不能回来添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不语,只剩下不寻常的呼吸,颤抖着,偶尔也轻轻抽噎着,在更加失态以前,安寻挂断了电话。

    姜亦恩痛不欲生。

    四月,国内不幸发现了病例,迅速封城避免了大规模扩散,但首例患者出现的清欢市还是最先升级为重灾区。她知道消息以后,一改以往的态度,给安寻打了好多电话,收到的回音却只有冰冷的人机: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不能忍受自己作为医学生,在危难之际尽不到分毫绵薄之力,立马订机票回国,航班却接连取消。一遍又一遍给领事馆写邮件,找旅行社订机票,全部石沉大海。

    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滞留国外。

    她的二十三岁,从离开安寻开始,到结束,也没能重逢。

    六月,整一年了。

    情况依然在反复,两地狼藉。本就思念痛入骨髓,回国受阻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几乎丧失了身为医生的理智,翻出了这一年里陆陆续续去开的抗抑郁的药物,胡乱吞了一大把。

    药物相互作用差点要了她的命,失去意识的前一分钟,她爬出门外,敲开了邻居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