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24)(第2/4页)

饮一口清茶,张开薄而浅的嘴唇,惜字如金地表示欢迎:坐。

    不知是不是玉潋心的错觉,她感觉今日阙清云格外冷淡。

    玉潋心不介怀她的态度,大大咧咧往对面一坐,自来熟地拎起茶壶,翻开一个倒扣的茶杯,给自己满上茶汤。

    她鼻子动了动,微弯着眼笑,随意寻了个话题:这茶好香,闻着不像东冥产的浸幽泉,倒像是来自中土西南一带。

    阙清云闻言,似觉意外,又有几分兴致,遂放下茶盏,笑着问她:玉姑娘对茶竟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玉潋心难得谦虚,不过此前十年,我尚无肉身,以魂躯在天地间游历之时,曾到过西南,闻过类似的茶香。

    尚无肉身,以魂躯游历于天地。

    阙清云眉头微蹙,须臾后又松了开来。

    握杯的五指无意识地收紧,直至指节泛白,她方抬眼,语气比之先前多了两分不易觉察的温度:玉姑娘记忆惊人,只是闻过便能依据茶香辨别出处。

    这的确是西南玉州,岩泉一带的特产,唤作紫烟。

    阙清云鲜少一句话说这么多字,玉潋心仔细端详着她,同时举杯,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才接话:原来是紫烟,岩泉山的名品。

    话音稍顿,她又顺着这话说道:吾师亦好饮茶,下回我若路过岩泉,便替师尊搜罗几斤,等日后寻见了她,亲手泡给她喝。

    对坐之人眸心微漾,回答道:令师被你如此记挂,想必也是欣慰欣喜的。

    说这话的时候,垂落的长睫隐蔽了她瞳孔深处的惆怅,落在玉潋心眼中,仍是平静淡然的模样。

    玉潋心唔了声,双眼紧紧追着阙清云的眼神,却不能从中看出任何端倪。

    很久很久以前,她就辨不清阙清云的心思,倘使这人故意要有所隐瞒,便会在她面前装得天衣无缝。

    东冥乐的猜测令她的心重新活络,可阙清云的冷静与淡漠却如一盆凉水,叫她清醒过来。

    是真是假并不要紧。

    重要的是,她确定眼前这个自称夜轻云的女人,就是她的师尊。

    不论因何缘故忘记了她,阙清云依然还是阙清云,她不会认错人,也绝对不会甘心成为被遗忘的那一个。

    阙清云沉默着,倏然听得玉潋心一声轻笑。

    而后便见那人拎起茶壶,沏了一碗热茶,将色泽明净的茶汤缓缓倒入她碗中。

    她抬眸看向玉潋心,后者眉目含笑,倒好茶,还朝她颔首:请用。

    阙清云忽的不知该作何回应,她的手缩进衣袖,五指蜷曲,指甲嵌进掌心,些微刺痛将迷茫碾碎,这才淡声应道:多谢。

    玉潋心又给自己满上茶水,随手放下茶壶,然后问阙清云:仙子姐姐可有听说过听澜宗?

    有所耳闻。阙清云低垂着眉目,静静注视着起伏的茶汤,声音平缓,听来似有两分温柔,天灾之前,世有十大仙宗,听澜位列其末。

    她叹了口气:可惜天灾过后,人间满目疮痍,十大仙宗分崩离析,听澜宗也荡然无存了。

    那些长老弟子,在灾劫之中死的死,伤的伤,后来流离失所,散于天地。

    几十年过去,听澜宗的山门早已破败,连山前的石碑都断作两截,听澜二字就此湮灭于世了。

    大势所趋,没什么好感伤惆怅的,不过当初,她们从听澜出来,没曾想一别永诀,竟是再也没回去过。

    阙清云回答她的这两句,是世人皆知的东西,并不出奇。

    玉潋心手肘撑在桌上,托起自己的脸,目露追思之色:我天生地诞,无父无母,在听澜宗长大,从小便与师尊生活在一块儿。

    似只单纯地与人分享自己的过往,玉潋心声音很轻,不去管这样敞开心扉的行径是不是本就不同寻常。

    阙清云不由凝眸看向她。

    先前曾与仙子姐姐说过,师尊是我最重要的人。玉潋心偏了偏头,望向半敞的木窗,适逢一片卷曲泛黄的树叶随风飞过,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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