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4)(第3/4页)

 十弦琴的旋律瞬间盖过了温馨婉转的管弦乐队,从涓涓细流里迸发出炽热岩浆,炸出赤红火花,点燃了干燥芦苇一般,摧枯拉朽的引发一场山火!

    《金色钟声》没有令众人感到舒适,而是促使他们后背保持紧绷,追逐着那场席卷视野的火焰燃烧。

    而点燃这场烈火的,就是舞台上专注于琴弦的演奏者。

    他穿着中国人特有的长衫,刘海挽于耳后,俊秀眉目在柔和的白色光亮之下,有着令人难忘的内敛与俊逸。

    可他十指拂弦,托擘果断,弹奏的声响透着与众不同的坚毅刚强。

    仿佛他掌下的乐器不是乌木冰弦制成的琴,而是火焰岩浆之中永烧不断的钢铁,即将浇筑出铮铮不屈的脊梁。

    钟应弹出一声声、一阵阵的突兀撞弦之音,绝不是适合给九十七岁老人庆生的调子。

    偏偏在管弦乐的柔和协奏之下,变为了藏起锋刃的钝刀,裹挟着火舌,敲响了深山冰冷铁钟。

    贝卢听到了钟声。

    那不是他想象的高山流水、梅花胜雪般祝福,更像是在预示他荒原里撩起的野火、荒山中掀起狂风,催促他快逃快跑的警告,听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从未听过如此恐怖的音乐。

    火焰灼灼燃烧着他的心脏,怒风尖锐呼啸压迫了他的呼吸。

    贝卢以为自己快要就此死去,又随着一个乐章的转进,耳边的声音忽然温柔了下来,给他腾出了一丝喘息空间。

    舞台上的钟应,沐浴月光,十指莹白。

    他轻柔的细吟琴弦,如喁喁私语,缓和了刚才紧张急迫的情绪,进入了一段低沉阴暗的悲剧旋律。

    贝卢长舒了一口气。

    他能接受这样缓慢的c小调,配合着管弦乐队的降b大调,竟然有一种奇妙的和谐,令他瞬间忘记了之前的痛苦。

    十弦雅韵果然不同于普通的古琴。

    钟应对抗的是十几人的管弦乐队,他只有一人,也能弹奏出无法掩盖的尖锐激昂。

    不是没有人觉得这首《金色钟声》协奏曲奇怪。

    但是,他们作为宾客,误以为这是贝卢先生的最新喜好,就喜欢古琴与管弦乐队明争暗夺。

    管弦乐队依然配合着舒适温柔的降b大调,欢乐祝福。

    而独奏的古琴,像是乘着c小调悲怆疯狂的急流,掺杂着碎石泥泞的山洪,远远奔袭,砸响了唤醒听众神志的警钟。

    所有人都被音乐抓住心神。

    只要那张十弦琴响起急促上升的弦音,他们就会忘记管弦乐优美的乐曲。

    极具穿透力的独特琴声,越过了《金色钟声》该有的柔美,突兀的进入到疯狂的亢奋节奏,带着身旁的管弦乐队,来了一场充满张力与对抗的澎湃协奏。

    如此美妙的演出,只有参与过排练的人才会觉得惊讶。

    多梅尼克从古琴奏响的瞬间,就坐不住了。

    即使钟应使用的古琴多出三根弦,怎么旋律都不再是他们熟悉的温柔缱绻,夹带着难以平息的怒火。

    他果断跑到了后台,抓住了站在一旁欣赏的厉劲秋。

    秋,这到底是什么!

    钟声。厉劲秋得意笑道,我和钟应关在贝卢庄园三天,给贝卢送的钟声。

    你疯了。

    多梅尼克压低声音,指了指光线暗淡的观众席,樊成云就在台下,我答应了他,会帮他说服贝卢,拿回真的十弦琴。贝卢都九十七岁了,你是想害死他吗!

    害他?

    厉劲秋不能理解,他抓住多愁善感的钢琴家,带他走到视线绝佳的位置。

    你看,贝卢明明很喜欢。

    他们从后台清楚看到前排的贝卢,他坐在轮椅上,专注凝视钟应,微张着干枯的嘴唇,似乎在随着节奏颤抖。

    他喜欢这样的音乐,哪怕偶尔音调阴沉、冲动,他苍老向往的表情,浑浊眼珠里透出的渴望,都明明白白说着:他喜欢。

    多梅尼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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