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话语(第2/2页)

体之内。

    很舒服!身体随着水流的方向而摆动,两只并不粗壮的双腿像海鱼的尾巴,要用鳍与鳞带他驶向远方。

    他感觉自己在沉下去,携带着一种极端的、疯狂的、不可理解的欲念逐渐下沉。

    耳边,嘴边是气流在水中挣扎涌动的声音,纤薄的双唇才一张开,便灌满了水,直接蛮横粗鲁的涌到喉间。接着是不能闭上的眼睛,水冲上前,退散,又冲上前,退散。他还要用这去看尽湖中的景色,还有耳朵,很好,那些往日一直无法除掉的杂屑可以彻底抛弃在湖中了。

    死士觉得自己就像手中的那朵小花,湖中子、湖中子,他生根发芽,脚下长出植物的触须,细长而柔嫩,不断延伸着生命的长度,向湖底深处的泥沙中扎去。

    他也要生在湖中了。

    在身体彻底沉入湖中的一刻,死士便放下了往日所有的消沉和戒备,只剩清凉和飘渺裹住这具尘埃累累的身躯,明明是在下沉,可他却觉得自己只是在经历一段飞翔,此时此刻,他有了鳃,也有了鳞,他是一只长着翅膀的鱼。

    而现在,在苍茫、寂寞、沉闷、没有半点声音的庞大空间里,会说人语的同伴,正在专心致志地寻找回到尘世的道路,他认真、专注,为能得到同类的再度承认而愿意耗尽自己生命中的一切。不会说人语的族人,则背对着同类面向远方黯黯不语,即使有着发出相同语言,做出相同动作,流着相同血液的同类拼命恳求,他也不会张开嘴,再做一声回应了。

    如今生命中相熟的两个人都在身侧,却没有人肯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这真是太好了,死士暗自感叹,起码此刻的自己,是不会被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