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法王(第4/5页)
路上行人摩肩接踵,到处都是人群。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但见很多信众已是放下随身携带的包裹和香袋,每前一步,便是五体投地趴在地上,虔诚礼拜一次。原来那座“大轮寺”建在一条深不见底的大峡谷边缘之上,背靠雪山,门前一座钢索桥,从平地到钢索桥上,要经过一个非常陡峭的山坡。众多信徒边走边拜,一直拜到铁索桥头,桥头便有接引僧人将信士一一接入寺中。但见大轮寺宛若一头振翅欲飞的金鹰,红墙绿瓦,斗拱飞檐,掩映在枝繁叶茂的菩提树影之中,雪山绵延,宛如一双手臂,将大轮寺紧紧环抱,寺中梵音呗语,隐隐可闻,钟磬之声,断续入耳,从雪山顶上吹来的凉风丝丝缕缕,沁人心脾。裴继欢并非佛门弟子,但见了大轮寺庄严之相,也情不自禁地跪下叩拜。
他叩拜已毕,徐徐走过铁索桥,但觉飘渺云海似乎就在脚下盘旋而过,迎着桥头接引僧人,裴继欢合掌作礼,恭恭敬敬地问道:“法王今日可曾对外结缘么?”那接引僧人见裴继欢玉树临风,身带宝剑,虽然有些惊讶,还是回礼道:“居士从哪里来?”裴继欢道:“在下是峨眉山张红拂的弟子,特来求见法王,请法王指点迷津。”那僧人见他谦和有礼,心中顿时多了些好感,微笑道:“阿弥陀佛,佛门广大,并开方便之门。居士虔心远来参拜法王,贫僧愿为居士引见。请居士跟贫僧来吧。”
裴继欢听了,忙道:“有劳。”跟着接引僧走过了铁索桥,远远见一位长须老僧,身着灰布僧衣站在天王殿前,见了接引僧,稽首问道:“这位小居士是谁?”此刻各地赶来信士僧侣渐渐云集,寺里寺外到处人声鼎沸,但那灰衣老僧说话,却如就在耳边发声一般,听得清清楚楚,声音柔和之极。裴继欢微微吃了一惊,心道:“一个衣着寻常貌不惊人的老僧,内力竟然如此精深了得。”
接引僧合掌道:“这位小居士是法王故人高足,从远道而来拜见法王。”那老僧道:“多谢师兄。”展颜一笑道:“请小居士跟贫僧来。”带着裴继欢穿过人群,向寺后走去。走不多远,但见曲径深幽之处,竹叶婆娑之中,有一座白色小楼时隐时现,小楼左近,圆顶佛塔林立,但与中土其他地方的大佛寺有所分别。那老僧将裴继欢带到楼前,微笑道:“法王功课已毕,法驾在此稍息,请小居士自己进去吧。”合十作礼,微微点头,转身走了。
裴继欢谢了他,转眼看那小楼,横匾上书“辩机堂”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正要举步,只听叮咚叮咚,仙翁仙翁,有人调试古筝音弦,那人道:“门外的小居士是天山羽士的弟子?既至我门,但请进来。”裴继欢心中吃惊,暗道:“这位法王连我的面也未曾见到,单从我口鼻呼吸,就能判明我是天山羽士的弟子!”急忙整肃衣冠,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后学末进裴继欢请见上师,请上师为弟子剖疑。”那人“咦”了一声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令师一向身体可好?”
裴继欢不敢乱动,道:“师尊已去世三年多了。”
那人哎地一声,连连叹息道:“天山羽士学究天人,可惜老衲再也见不着他了,可惜,可惜!”脚步轻响,一人缓缓走了出来,急忙抱拳道:“弟子裴继欢,特地前来恭聆上人教训。”
那僧人呵呵一笑,道:“我眼睛都看不见了,怎敢指教天山羽士的弟子?老衲眼睛瞎了,心可不瞎,眼睛看不见,世上纷扰,统统便可抛诸脑后,从此可以专心佛法、心无旁骛,也非坏事。可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话十足有道理。你的第二位师父红拂女可还好么?”裴继欢更加吃惊,心道:“他远远能听到我呼吸的气息,判定我是天山门下,我还没说一句话,他又知我是妈妈的弟子。妈妈昨天才正式传授我小无相金刚门的内功心法我只是练了半天还不到的时间,一呼一吸,他竟然也能纤微必查,将两种全然不同的内功心法区分开来,真是怪哉!”
只听那僧人微笑道:“物我两界,就在小居士脚下,小居士是进,还是退?世间善恶因果,皆有源流,佛门广大,微尘亦察。”手中佛珠连拨两粒,道:“事在人为,休言万般都是命;境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