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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讨生活,如今在码头擦鞋,至少能吃饱饭。

    柏清河皱眉道:男子汉总不能一直给人擦鞋。

    孟连生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更好的事。

    柏清河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他一番,这孩子虽然穿着简陋,但生得其实很标致,话不多却并非愚钝,只是性格内敛,仔细一瞧,实则还有股处变不惊的从容,反应也很机敏,不然当时也不会及时救下自己。

    他想了想,问:你好像有点身手?

    孟连生回道:我表叔是镖师,幼时跟他学过一点拳法。

    柏清河若有所思地点头:会识字吗?

    孟连生道:上过几年私塾,可以看书读报。

    柏清河沉吟片刻,道:这样吧,你救我一命,就是我们的缘分。我也算是有几分薄业,你若是愿意,先去我公馆做个听差,至于日后能做什么,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孟连生睫毛微微跳动了下,抬头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向他,这回他没拒绝,只诚惶诚恐道:谢谢柏先生。

    柏清河弯唇轻笑,轻拍拍他的肩膀:小孟,上海滩最不缺就是机会,你还年轻,只要肯干,总有出人头地之时。

    孟连生依旧是那句话:谢谢柏先生。

    柏清河确定这孩子是真不善言辞。

    车子行驶到工棚外,柏清河让孟连生去取家当,自己并未跟进去,只待在车内等他。

    因为刚刚傍晚,工棚里只有零星几个工人。

    见他进来,这零星几人神色古怪地凑在一起耳语,间或指指点点,显然谈论的对象是他。

    他低着头,熟视无睹地朝自己床铺走去。

    他的全部家当,不过是一床被子和几件旧衣裳,还有几份让他了解当下上海滩的书报。被子又旧又破,许久未曾洗过,散发着不大好闻的味道,他并不准备带去柏公馆,只掀开枕头,将那条卡其色开司米围巾拿出来,小心翼翼折好装进包裹中。

    连生,你回来了?

    正收拾着,肖大成气喘吁吁跑进来。

    孟连生淡淡看他一眼,点头。

    肖大成兴奋道:你出事那日,我正在搬货,听到消息,马上跑去你那边看,没看到你人只看到一地血,可吓死我了。听说你是为了救立新码头的柏老板?是不是真的?

    孟连生点头:嗯。

    肖大成上下打量他,因为穿着棉袄,并未看到伤处,问:你这两日是住在医院吗?哪里受伤了?

    孟连生指了指自己左手臂:这里。

    肖大成担忧道:严不严重?

    孟连生摇头:不碍事。

    肖大成松了口气,又问:对了,柏老板有没有给你酬谢?

    有的,孟连生淡淡点头,不过我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