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绒之夜 第1节(第3/4页)

也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极少这样恶劣地跟别人说话。小时候她每每发脾气,母亲就会立刻喝止:路楠是乖孩子,不凶人。天长日久,她学会了“温柔”。

    小孩僵住,回头看她。路楠尽力温柔,但语气还是凶巴巴的,笑容也扭得狰狞:“不可以哦。”这太别扭了,酒精令她生出新的勇气,她干脆顺着心意恶劣起来,“小混蛋,你要是扔它,我就扔你。”

    小孩被她吓跑,路楠一番呲牙咧嘴,脸上又疼了起来。冰啤酒的冷气已经全都跑光,入口的酒液酸涩,她哇一声吐出来,吓得周围散步遛狗的人纷纷躲开。

    自己现在像一个醉鬼。路楠看着已经黑透了的天,扑在栏杆上笑。

    江风送来一两声细弱的猫叫,路楠捏着嗓子跟那声音学叫,“喵嗷呜……”

    声音是从江岸下面传来的。

    萦江江岸两侧立着石头栏杆,不让人随意走下河滩。路楠趴在栏杆上眯起眼睛:河滩边蹲着只猫。

    猫脖子上系着绳子,绳子淹没在水中,似乎被石头压住。不知是坏心肠的什么人把它困在这里,小猫浑身被打湿,冷得直发抖。

    路楠晃了晃脑袋。她认为自己没喝醉,接下来做的事情完全是出于自主意识,并且一定不会有问题。

    翻身骑上栏杆的时候,她恍惚间有种骑马的错觉。视线高出周围一大截,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夜风把她的醉醺醺的脸吹得凉透。她仰头冲天空笑一声,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勇气,果断用手机电筒照亮河滩,试图寻找一条安全的路径接近小猫。

    有人敲了敲栏杆。

    路楠头也不回。她没心思搭理别人。

    “喂。”那人说话了。

    一个挺高的男人,背对光线,看不清脸,只瞧见一头微卷的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短短一把。

    路楠不吭声,右腿也跨过栏杆。她坐在石栏杆上,远远看小猫,嘴里“喵喵”几声,希望小猫能听懂自己说的话。

    “想自杀吗?”男人问。

    路楠:“……”

    她的情绪本来就像在波涛上行船一般不稳定,忽然间被这句问话激怒。她才二十多岁,正是好年华,就算遇到无妄之灾……就算不如意,她看上去像是想死的人么?她拨开挡眼睛的头发,重重瞪那陌生男人,试图以眼神将他吓退。

    “想的话,”男人笑着,“我可以帮你。”

    第二章 故我堂,宋沧。

    男人很年轻,看不出年纪的一张脸,讲话时尾音微微上挑,不像正经劝阻。

    路楠懒得搭理陌生人。她利落地跳下河滩,浅水顿时淹没了足踝。冰凉的感觉灌入她的鞋子里,她还没来得及后悔,意识先清醒了,顿时站在原地不动。

    头顶有笑声。那怪人倚靠在栏杆上,轻轻拍了两下掌。他并不知道路楠为什么跳下去,只是单纯感到这个举止好笑,为路楠的怪异行为赞叹而已。

    小猫起初见有陌生人,不敢出声,路楠“喵”了两声,换来它铜铃般眼神。她把小猫抓起,发现绳子被紧紧压在大石下,狠力拉拽才扯得出来。绳子是捆货的塑料绳,在猫颈上打了死结,路楠一脚踩在石头上,一脚浸在水里,别别扭扭抱着小猫,用随身的指甲剪艰难磨断那破绳。

    小猫起初在她怀里挣扎,察觉她没有恶意,渐渐乖顺。

    路楠拎起小猫,踩着浅水走上河滩。她对这里不熟悉,不知道哪里有可以上下的阶梯。怪人还在上面看着,饶有兴味的样子。路楠看见他右手笔直指着一个方向。

    循着那方向走两百多米,便是一道石阶。她湿漉漉上来,石阶上歇息的人都怪怪看她。路楠扶着石墩子脱鞋,隐隐地心疼:她自认为没醉,其实是醉了的,这双鞋子八百多块,是生日礼物,她应该脱了再下水。

    鞋里积了两汪江水,倒在石板上泼辣地响。

    重获自由的小猫想跑。路楠忙拽住它尾巴,很凶地训:“跑什么!给你治伤。”

    冥冥中有一个她,清醒的冷静的,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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