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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连同破碎的内脏,还有血液,一起往下落,落在他胸膛上,他这才感觉到了滚烫。

    你说,恭喜他赢了。揪住他衣襟的手紧了紧,嘴里说的尽是他听不明白的话。

    不,与其说是听不明白,倒不如说,戚潜渊是不明白他这句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嗡鸣声在耳蜗中炸响,盖过雨声,他感觉到自己勉力维持的思绪彻底溃散,有什么东西正从这具躯壳中一点一滴地剥离,谈不上疼痛,只是令人感到心悸,像是幼年突然通晓事理的那一天,很清楚自己将要踏上一条漫长的、黑暗的、无尽的道路,却没办法回头。

    黑暗蜂拥而至,拨开血雾,让他的眼皮不断下坠,直至最后一线意识也被吞噬殆尽。

    面前的人却不依不挠,要将他喊醒,非要让他把这句话听得完整,才肯让他走。

    戚潜渊。说这话的人恶狠狠地咬着牙,从牙缝中逼出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来,你听好了,只要有我在,你就不可能输。从今以后,你若胆敢再说出这样的话,我

    很遗憾,戚潜渊还是没能遂了他的愿,游离的魂魄就是这样,它要走,谁也拦不住。

    他终于提起了半点兴趣,却还是没能将这句无异于威胁的话听完整,只听了半截。

    破军揪住戚潜渊衣襟的手已经沾满了血液,顺着他的掌心往下淌,神仙是没有掌纹的,那一条条的脉络,只是描绘了星辰斗转,而那鲜红的颜色就沉在凹陷中,很快被雨水晕染成浅色,从手腕处跌下去,落进阳河汹涌的波涛中,消失不见,也无迹可寻。

    面前的人逐渐变得冰冷,带着一去不复返的势头,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温度的抽离。

    他沉默了半晌,也知道戚潜渊不可能回答他,这场雨下得恼人,雨声嘈杂,沙沙作响,他原本对晴天还是雨天没有太大的想法,如今却开始痛恨起雨天,恨它不合时宜。

    破军在水中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迈开步子,将戚潜渊往岸上拉去。

    鹅卵石遍布的河岸,蜿蜒着一条斑驳的血痕,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戚潜渊的脚下,破军俯下身子,将手按在戚潜渊的胸口上,沿着那条狭长的伤口往下滑,从他的胸口,到小腹,五脏六腑,没有哪一块是完整的,想来,在二皇子的那一剑之前他就已经道尽涂穷。

    破军的迟疑没有持续太久,他引来破军星宿,将浮云拨开个口子,让星光显露,照亮这漫长无尽的雨夜,与此同时,他的手心也有星宿的纹路翻转,星尘逐渐在他指间涌动。

    徐阆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戚潜渊躺在地上,破军半蹲着,左手放在戚潜渊的胸膛上,明亮的、却又冰冷的光芒在他手底下浮现,像是要从这茫茫大雨中硬生生拓开天地,星尘蔓延开来,阳河里浑浊的水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银白剔透的颜色,让徐阆想起当初那条横亘在云端的、静默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