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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也替平民百姓看卦象。

    游刃有余,从容得像是经历过千百遍。

    谢慕偶尔也会想起那年登门拜访,说他是佛陀托生,青鸟转世的道长,这句话比他的名字传得更远,有些人登门时,开口便喊他青鸟,他竟也不觉得意外,就这么应了声。

    那位道长姓姬,然而,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谢慕一概不知。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要将卷轴交给自己,而如今,他又在何处呢?

    吹灭烛火,令房间内沉入黑暗,盯着房梁的时候,谢慕就会在思考这些问题。

    夜的阴影盘桓在他床脚,清澈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他被褥上留下个缺口。

    那位姬道长说,当谢慕学成之际,他便会回来讨要那两个厚厚的卷轴,到了那时,他也会再次提起要收他为徒的事情吗?他像是通晓一切的样子,也能够料到自己的这些梦吗?

    谢慕的思绪纷飞,枝头惊起两三只飞鸟,掠过夜空,刺破晚风,将月影搅得散乱。

    他能够解释这面四方开天镜究竟从何而来吗?而梦中总是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他们又是什么关系?谢慕慢慢地想着,胸中忽然升腾起一股冲动,他迫切地想要在深夜里跑出家门,跑到无人的荒郊野岭中,与星月踱步,好令这急躁的情绪得到缓解。

    大抵那人偶尔想要抛下一切,寻个偏僻无人的地方独处,也是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吧。

    谢慕摸索着,借着月光,把那面镜子取过来,声音压得又轻又低,是说了个蔽月。

    万物的视线都褪去,纷杂的情绪也渐渐觉得无趣,毫不留恋,转身离开。

    他终于得了清闲,困意跃上眼皮,将他的思绪往下拉扯,拉扯,直至奔赴下一场梦境。

    再等一等,他迷迷糊糊地想,再过几年,等他再见到那位姬道长,到了那时候

    思绪戛然而止,浑噩的梦境裹挟着黑暗席卷而上,将所有未尽之事都卷入奔涌的潮水。

    第296章 、血雾

    毕竟也才过了两三年。

    徐阆想着, 如果自己频繁出现在谢慕的面前,不说谢慕,谢慕的双亲估计都会觉得他别有用心而事实的确如此, 所以他偶尔踏足霞雁城, 也只是在暗处看看谢慕的情况。

    到后来,他忙得不可开交,左支右绌,没什么时间, 连着好几年都没去过人间。

    于是, 从这时起, 有关谢慕的种种事迹,他天赋异禀,谢家的门槛都快被上门的人踏平,无论是王侯将相, 或是平民百姓, 他都一视同仁诸如此类,徐阆听到更多, 亲眼见到的更少, 他偶尔会从风中捕捉到一星半点儿的讯息,便暗自揣测谢慕此时在做什么。

    在这逼仄的、叫人喘不上气的繁杂事情中,唯一的好消息, 是昆仑的大雪终于消融。

    即使日神那滚烫的血液降下来时, 殷红的颜色将所有东西都烧得焦黑, 然而昆仑山中的雪却始终不融,徐阆都快忘记它原本是什么模样了,放眼望去,只余白茫茫的一片。

    昆仑山巅的大殿, 偌大一个宫殿,里面放着一块天明烛石,是属于梁昆吾的。

    烛石连接着梁昆吾的命脉,在更久之前,在千百年之前,它就已经在那里了,石面上如同火焰般的流纹静静地游移着,好似冰川下缓慢流淌的水流,寂静无声,透着股神秘。

    除了象征着昆仑仙君的那一块烛石以外,左右两侧,还放着两枚颜色暗淡的烛石。

    上面犹如火焰般的纹路皆已褪去,和普通的石头无异,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殿中设有重重禁制,普通神仙无法轻易闯入大殿,不过,这禁制如今也没什么用了。

    雪融的那天,徐阆揣着手站在殿前,终于脱下了他那身厚厚的外袍,连着那花纹都快被他摸得圆滑的暖炉也被他搁下了,梁昆吾暂时放下了他那锻造兵器的执念,和徐阆一起站在山巅,遥岑远目,这座古老的山渐渐地褪去了白绸,将内里的青翠显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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