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04)(第3/4页)

  毕竟,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在百鬼夹道的情形中不被阴气所侵蚀,然而步尘容却全然不怕,神情自若,仿佛这些如同罗刹般的厉鬼在她眼中不过是些柔软无害的小动物。

    聂秋想,三十年前,名噪一时的遣鬼守铃步倾仲,七岁就能无声招鬼,十一岁便可通邪,足以被称作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二十年前,那位年轻的家主,步尘缘,更是在皇城掀起了轩然大波,成为贵族们争相邀请的对象;多年后,自己面前的步尘容,将步家的铜铃都带在了身上,统领百鬼,在旁人眼中像是无稽之谈,于她而言,却是很轻松就能做到。

    如果九泉之下,步倾仲和步尘缘看到了这一幕,应该也会感到欣慰。

    那么,这背后又有多少曲折和艰辛呢?聂秋低垂了眉眼,心中不禁一阵感慨。步尘容闻言,点点头,将尚还温热的铜铃收入怀中,重新抬眼的时候,眉目间最后的一丝柔和也消失殆尽,她望向聂秋的身后,那三位冷眼旁观的人她来之前便卜过一卦,自然知道,除了方才见到的那四人以外,其他的都不存在于人世的法则中,无法推算。

    每一个无法入睡的深夜,她都在一遍一遍地想,结局到底何时到来,又是何种景象。

    不过,真当这一天来临之际,她却不似想象中那般愤怒,平静得像是逐渐凝结的冰河。

    她所有情绪,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无论是悲伤还是喜悦,都留在河岸的船舶上了。

    步尘容望着那些与这世间格格不入的身影,缓缓开口:所谓天道究竟是什么?

    胸膛半敞,皮肤黝黑,身缠金纹的仙君将滚烫的目光挪过来,夜开始沸腾,那种冰冷的视线在步尘容身上久久地停留,她平静地回望,短暂的对峙之后,步尘容听到了他的回答。

    我们便是天。他的声音很低,每说一个字,岩石都在微颤,你说的道是什么?

    虚耗在铜铃中静静地听着,忽然感觉到几分痛楚。

    它这一路上都跟随聂秋,那些有关凡间与天界的秘密,它是听得七七八八,自然知道世人口中的天道从来就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幻想,一开始就不存在,可步尘容却不知道这几十年来支撑着她的仇恨全然没有意义。

    此时的步尘容在想什么?她的心口是不是已经被那烈焰烧得迸裂?虚耗无从猜测。

    既然天道不存在,步尘容继续问道,那么,为什么步家、青家、田家,都渐渐地走向衰落?为什么这世上的天相师,都纷纷夭折,毫无例外?

    她一字一顿,在这空旷的地方回荡,敲在石壁上,又推搡着退回来,重新灌入她的耳蜗。

    步尘容向来不会说谎。

    她总是藏不住心事,瞒不过几分钟就会被步尘缘戳穿,可这一次,她显然是成功地瞒过了所有人,唯有她自己才清楚,渐冻的冰河之下,簇拥着冰面而起的是湍急汹涌的流水。

    梁昆吾尚未开口回答这个问题,那位身着青衣,黑发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垂下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前,眉目朗然的年轻男子,此时却是皱起了眉头,敛去戏谑的笑意,露出肃穆的神情,说道:因为,本不该属于这个地方的魂魄,终究要回归故土。

    聂秋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露出惊愕的神情。

    他看向步尘容,心中隐约有些担忧,却未料到步尘容面上的表情不似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比起惊讶,她更像是在疑惑,并且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你的相貌很陌生。步尘容说道,但我听过你的声音,不过我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她很快就打消了自己的疑惑,语气逐渐变得确定,问道:我们曾经见过,对吗?

    徐阆没有否认。

    步尘容又问道:什么时候?

    徐阆答:二十多年前。

    步尘容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聂秋以为她从回忆深处寻回了那段尘封的记忆,然而,看着步尘容的反应,却又不像是记起了,反而更像是陷入了新的谜团。

    她问:为何我直至今日才记起?

    徐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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