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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岐生不喜欢这样的感觉,鲤河与魔教,上一世与这一世,如果可以这么简单就将一切差异都抹去,如果将这两者都定义为真实,那它们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就拿安丕才来说,因为他的死,方岐生挑起了魔教与正道之间的战火。

    但是,现在的他没有死,那些停留在方岐生心中的伤痕,伤痕所带来的疼痛,就好像失去了它们所存在的意义一样,这不是说他希望安丕才死,他只是觉得茫然和空虚。

    让方岐生迟疑的不止是这场太圆满的梦境,还有他难以忘怀的无尽梦魇。

    我将我的恐惧告诉了你,不是为了责怪你。方岐生的手指抬起,从聂秋的手背上滑过,半是提醒,半是宽慰,那座神像意味着什么,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至于三壶月,我不认为你可以直接干预时间,你在邀仙台上失去了意识,所以不可能由你操纵时间。

    你应该察觉了,能够使时光倒退,让它退回到四年前的,另有其人。

    他说道:继续探寻下去很可能会遭遇危险,但是我需要得到一个答案。

    聂秋平静地和方岐生对视,言语,动作,神态,任何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他像往常的无数次一样,像解谜一样,抽丝剥茧,揭开表象,然后就明白了方岐生真正的意思。

    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渊源已久的默契,只是一个对视便心照不宣。

    方岐生绝对记起了总舵那一夜,遍地是血,而聂秋吻了他的手,将所有秘密都藏在了心底,不止是方岐生恐惧,聂秋也恐惧,恐惧自己无法从天道的阴影下保护好方岐生。

    聂秋从来没提及过,方岐生却察觉到了,并且明确地给出了他的答案。

    见过昆仑,看过神像,就算知道危险,我依旧要去。

    还有

    你最好搞清楚,不是我陪你去,是你陪我去。

    第209章 、微雨

    鲤河下着微蒙小雨。

    隆冬回暖, 冰雪消融,如方岐生所说,冬日里见不到鲤河的美景, 只能借助忽明忽暗的阳光窥得一二,光滑圆润的卵石静静地沉在浅滩底,在细雨中蒙上了一层阴翳。

    每当雨珠敲打在纸糊的伞面上时, 就会发出击鼓一样脆生生的响。

    聂秋将油纸伞抵在肩胛骨处,提起衣摆,蹲下身子, 手指探进冰冷刺骨的河水, 轻轻地搅动几下, 水波的縠纹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即又被雨水吞噬,向更深处堕去。

    他在浮动的水中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的颜色并不澄澈,可以说是杂乱无章, 浅橙,靛青, 藕荷, 朱红,种种色彩在石头上交错密布, 像污秽的痕迹。

    确实不好看,聂秋想, 云一遮,雨一降,这被誉为鲤河的地方就只剩死气沉沉的灰。

    扑通一声, 他将石头重新扔回河里,湿漉漉的手指重新握住伞柄,撑着伞站了起来。

    只有在雨天,在这样静谧的时刻,天地被垂下的帘幕分隔,外界的一切喧闹声都与自己无关,只剩茫茫的雨雾,只剩平缓的心跳声,连呼吸时的冷气都显得格外温柔。

    聂秋在雨中站了一会儿,急切的、透着欢快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

    由远到近,落脚不轻,动静很大,啪嗒啪嗒,丝毫不顾忌那些踩起的水花。

    来者轻轻地抽着气,明显是累极了,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又被她收伞合伞的动作吹散了,她俯身钻进聂秋伞底,甩净油纸伞上残余的水珠,这才笑着唤了一声。

    聂哥。小姑娘熟练地打开话匣子,麻烦你下雨天还来跑一趟了。

    聂秋将油纸伞稍稍侧向萧雪扬,摇了摇头,说了句不碍事。

    萧雪扬闻言,顺了顺气儿,问道:方教主呢?

    清早,聂秋醒来便瞧见窗外落雨,他去敲了方岐生的房门,是想问问他要不要先吃点什么东西,填填肚子,结果方岐生听完他的话后,沉思片刻,问他外面是不是在下雨。

    聂秋答道:外面在下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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