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7)(第2/4页)

心脏好像也随着刀落而停了一瞬。

    他再也顾及不了那么多,拔出刀,从藏身之处狂奔而出,心里还不断祈祷着,希望自己能来得及。

    身在商贾大家的聂家,聂秋受到聂迟影响,从来是不信鬼神的,然而他此时此刻却真切地希望它们存在,能够回应自己内心近乎疯魔的祈祷。

    世上是没有那么多奇迹的。

    如果说进入沉云阁是奇迹,认识他们是奇迹

    上天或许是觉得给他的太多,就将往后的所有都剥夺了。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柔软的手,虎口处的茧很少,薄薄的一层,用尽毕生力气拉住了聂秋,然后用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那个声音轻轻说道。

    汶云水门下唯一一个学习吟诗作画的弟子,是汶三师姐。

    那双手将他重新拉回了黑暗之中。

    聂秋没有挣扎,任自己的身体沉入黑暗。

    他觉得自己可能哭了。不然,为什么汶三师姐的手是湿漉漉的。

    他听见汶一汶二的怒吼声,还有重重的哽咽,物体落在地上的闷响。

    我原本是被他们藏在这里的,但是我看不下去了。聂秋听见师姐的声音好像带着点哭腔,她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这些人下了药,让我们浑身无力,却又和蒙汗药不尽相同,我,我看了很久,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出解药,我太没用了,什么都做不到。

    她一下子就哭了,我浑身没力气,手连药草都拿不稳。

    可就是这双手将聂秋从深渊的边缘拉了回去。

    聂秋想让汶三放手,他就算是怕见这些,也要亲眼看看他们最后一面,但当他摸到汶三微微颤抖的手指时,又说不出话来了,只能问道:师父他们呢?

    全都被掌门叫过去了,大弟子们也跟着一起。本来汶一师兄也该去,可汶四这夜病了,他就推辞了。她顿了顿,是寒山来传消息的。

    他听不出汶三是什么情绪,只感觉心头像是被猛锤了一记,几乎要裂开了。

    聂秋师弟,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有受到药的影响,但是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你快走吧。汶三说道,逃离这个地方,逃离沉云阁,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那你怎么办?

    汶三放开手,聂秋却看见她满面泪痕的脸上有一点笑意,我得和他们同生共死。

    他们找不出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更何况,就以我现在这副无力的身体,也跑不了多远。汶三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轻轻拍了拍聂秋的头,为他指了出去的捷径,然后不再多言,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与聂秋擦肩而过,我走了。

    聂秋抬起手,却只摸到她扬起的衣袖。

    黑衣人见到汶三走出来,纷纷看了过来,聂秋只好往后退去。

    他听见汶二骂她怎么这么傻,听见汶三强掩哭腔的声音,最后只能咬了咬牙,转身沿着师姐所指的方向跑去。

    寒山。

    是寒山。

    常灯当初说,他这个年纪正是当初聂秋刚入沉云阁的年纪。

    分明都是一样的年纪,聂秋和沉云阁的弟子们打成一片的时候,寒山却一声不吭地在深夜中站在竹林前,一点点琢磨阵法的破解方法,在水中下药,将外面的人接应进来。

    聂秋只想得到四个字,引狼入室。

    他们是好心,怕寒山一个小孩在外头无依无靠,受了欺负,所以才接进了沉云阁。

    掌门分了个厢房给他,其余弟子们多多少少也会照顾他,而自己,自己甚至在他琢磨竹林阵法的时候误以为他是迷路了,亲手将他送了回去。

    一想到这里,聂秋就觉得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整整半年时间,寒山都在做这种事情吗?

    丝毫没有将其他人的好意看在眼里,只是拿出了他那个年纪不该有的耐性,固执地,悄无声息地站在黑夜中的竹海前,望着眼前的茫茫深绿。

    他到底想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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