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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愿去害人,更不愿夺取活人身上的生魂,实力便也止步于此。寻常的鬼魂若是在人间游荡几十年,早就该魂飞魄散了,也就只有他能凭着自己的实力和四方开天镜的庇护勉强维持住灵体。

    谢慕明白,凭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不可能净化湖中的阴气的。

    只要尝上一口人的鲜血,就再难控制住自己的贪欲,更别说面前这个孩童还是天生极阴体质了。不过,恶念顿生的同时,他的实力也会随之增加。

    如果堕入深渊之后才能填平深渊

    谢慕想,他愿意堕入深渊。

    徐阆吓了一大跳,骂道:你疯了吗!

    我拿东西和你换,你愿不愿意把你的血给我一些?谢慕继续问道。

    男童伸出手,将小小的手掌在谢慕手上挥了挥,当作击掌。

    这就是同意了。

    徐阆狠狠地敲了敲男童的脑门儿,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谢慕。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男童支吾一声,在徐阆腰间摸出一把朴素无华的匕首,从鞘中拔了出来。

    徐阆,我只问你一遍!谢慕的眼中却是蕴藏着比暴雨更加汹涌澎湃的情绪,是笃定,是自信,是傲然,种种复杂的情绪糅合在了一起,他大声问道,你到底信不信我?

    你到底信不信我?

    我曾替王侯将相定风水,也曾为平民百姓看卦象。

    我曾因自己的天赋而自傲,也曾因未逆转天命而痛苦。

    我曾被善变的人心所困,因此而早夭,死后虽心怀怨恨,也不曾害过任何一个人。

    你信不信我能够做到,压抑住一时的贪欲,不做任何无法挽回的事情?

    你信不信我能力挽狂澜,给湖底积怨已久的水尸一个交代,给霞雁城一个交代?

    半晌,徐阆悠悠吐出一口气,我信。

    若是我真成了恶鬼谢慕看着男童腕上不断涌出的鲜血,眸色渐深,他凑了过去,将嘴唇贴在伤口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无需你们动手,我自会动手。

    他的喉咙动了动,咽下了血。

    第46章 、落定

    茫茫雨幕中, 谢慕与徐阆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他们看起来似乎是在争执,最后徐阆还是被谢慕说服了,沉着一张脸, 没有再开口。

    聂秋隔了一段距离,眼睁睁看着孩童模样的鬼魂将血液吞进了腹中。

    随即,鬼魂飘到空中, 一只手捂住了面庞,身子微微蜷缩,好像十分痛苦。他的身上, 浅浅的阳气和翻涌而起的阴气相交织, 极致的阴与极致的阳相互碰撞、交缠, 卷出的气流几乎要将他撕裂,泛着浅光的灵体在雷雨的狂风中摇曳,像蒙上了一层雾霭似的模糊不清。

    天旋地转,死亡时的窒息感在此时此刻又重演了一遍。

    谢慕感觉自己好像要消散了似的, 恐惧与空虚感油然而生。

    然而,比起这个, 更令他感到恐惧的是脑海中那些难以启齿的,关于杀戮的念头。

    想夺走这船上所有人的生魂。

    想杀了那个极阴体质的男童, 借他的身体还阳。

    想正常地行走在人群中, 想正常地沐浴于阳光下。

    谢慕张开嘴巴,无声地嘶吼着, 掐着自己的脖子,逼迫自己咽下这些恶念。

    然而, 如同毒蛇一样潜藏了几十年的恶念上涌,瞬息间便缠住了他的心脏,露出尖锐的毒牙, 恶狠狠咬了下去,将名为怨恨的毒液注入其中。

    以前也好,现在也罢,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是最懂事、最有出息的那个,不闹不哭,自小就独揽大梁,原本清贫的家境也因他过人的天赋而渐渐变得殷实起来。

    他没有向谁求过绕,没有向谁服过软。

    可是现在无论谁都好,无论谁都行,有没有人能救救他?有没有人能帮帮他?

    他不能成为被恶念所驱使的恶鬼。

    四方开天镜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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