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7)(第3/4页)

下第一仙琴,梅梢月,连云的笑容桀骜不驯,气势比当初那俯视人间的暴君更胜,你今天能听到我弹的曲子,也算有耳福了。

    南门柳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幻境,一场噩梦,可是这并不是。

    连云手中的那张仙琴,是他从未见过的,传说中的琴,比他手里的玉壶冰要有名得多,他不可能在幻境中见到如此逼真的神器。

    琴音奏响了第一句,楼顶的晚霞被一阵骤然掀起的狂风盖住,琴音唤起了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白得刺眼的雪原上,洞庭君举剑向他刺来。

    可是不管他怎么用力,如何焦急,就是摇不动手上的雨霖铃,按不响怀里的玉壶冰。

    南门柳的指甲在琴池上划出了许多痕迹,十指尖的血填满了琴上刻字的凹陷,直如朱丝绳,清如玉壶冰十个字仿佛是在讽刺,他的心,不正。

    那把剑在他耳边轻轻呢喃着。

    堕魔吧。

    他摇了摇头。

    如果再次堕魔,就会失去意识了,他不想,他还想继续牵着师尊的手。

    于是那锋利的明镜石剑刃没入他的心脏。他向后倒去,最终仰落进了无尽的深渊中,不停地下坠。

    他睁着眼睛,看着楼顶翻涌的阴云,想起了曾经在景平的,某个无月的夜。

    华丽诡谲的宫殿,献祭邪祟的神龛,堆积成山的明镜,四肢散落的尸体,疯狂的皇帝,附和的后妃、臣子、皇子

    杀了。

    通通杀了。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杀人。

    可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害怕。他握剑的手是稳的,心是冷的,仿佛那张雪做的仙琴已经在他胸前融化了,剑尖刺进去的地方已经不再令他觉得痛处,只有彻骨的寒冷。

    堕魔吧,你天生就是魔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劝他道,堕魔了,就能脱离现在的苦海。

    在无尽的痛苦中,南门柳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南门柳正站在景平的一间客栈外,手里拿着一身衣服。

    他盯着那新衣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他刚刚买给师尊的新衣。

    他抬起头,阴云已经散去,皎月无声,星河灿烂,温柔地照拂着他。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容貌俊美,神情泰然,没有一丝头发,披着半身袈裟,一如南门柳初见他时的样子。

    南门柳快步跑到他面前,心脏在砰砰狂跳,说道:师尊,我、我给你买了新衣!

    忽然吹起一阵春风,拂乱了他的长发,陈开温柔地看着他,伸手为他将一侧的乱发掖在耳后,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过他手中的衣服。

    南门柳的梦忽然醒了。

    他看着面前的人,强行将衣服塞进对方手里。

    这才是我,陈开只好接过衣服,对他说道,这是你的最后一关了,徒儿,迈过这一步,你就能够修至大乘了。

    泪珠从南门柳的眼角倏然滚落。

    你很聪明,陈开鼓励他道,我没想到你能看透到这一步,虽说越聪明的人,进境越快,但是太聪明了,也很难突破。你既然聪明地走到了这里,为师相信你也能聪明地迈过去。

    南门柳摇头道:我不相信,我不聪明,师尊,我连心弦都奏不响。

    谁说的?陈开抚摸他的长发,我徒儿弹得一手好琴,我在第五城是听过的。

    南门柳扑在他怀里,眼泪蹭湿了他的衣襟。

    我不信,我不要继续精进修为了,我我不信你是假的!

    陈开笑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南门柳哭了很久,最后终于冷静下来,拽住师尊的衣襟,问:师尊,这一切就不能是真的吗?

    陈开道:真真假假,都在你一念之间,你说是真,那就是真。

    南门柳阴沉着脸,责怪他道:那在冥河上,洛茵茵说你曾经想收她为徒,是真是假!

    陈开哭笑不得:你说是假,就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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