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3)(第3/4页)

医出现得晚, 但不知道哪天就会轮到自己被开膛破肚的未知, 便足够叫人惧怕,尤其有时对方说要观察在某一条件下不同变量的影响, 就会一连抓上好几个, 人人自危。

    而西厂, 则从单纯的手段残忍、可能会被认为与案件有关联就被误抓,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圣上的所作所为令人怨愤, 生活被迫变得糟糕总会忍不住抱怨,只要被认为是妄议、诋毁上面或者晏公子的, 都会抓起来。

    这相当于是文字狱,再加上西厂的人行踪莫测, 仿佛无处不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说了一句无心的话,就会被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抓走, 逼得人不得不战战兢兢谨言慎行。

    这便是对梨督主恐惧高升的来源。

    至于建祈神楼的人,有犯人,更有累死者。

    年轻的帝王明明很有手段, 无论是天灾还是叛乱都解决了,这个国家却开始在走下坡路。

    大臣们在上滁宫外跪了一地,求晏公子能劝一劝陛下,也是变相地给在上滁宫里的天子施压。

    从大门口发出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到的声音,他们以为是圣上在扔东西发泄不满,下一刻,却发现自己错了。

    那似乎是一个信号,一队乐人被带着穿过他们,没有进殿,就停在门外,也即是大臣们的旁边。

    然后开始演奏。

    大臣喊一声晏公子,琴师拨起了弦,大臣喊一声陛下,笛手吹起了笛,大臣再开口,还未说出什么,合奏的乐声已经响起,接着对方张嘴的下一秒,将话语完全替换。

    高昂悠扬的乐曲彻底将群臣谏言吞没。

    有人愤而起身,准备直接闯进殿内,却被殿门口的人拦住。

    那衣着打扮,正是西厂的人,没有开口说一句阻挠的话,看着人的目光和拦在眼前的武器却仿佛只要他再前进一步,就能将人抽筋扒骨。

    被抵着后退的官员堪堪站定,看了眼一旁的乐人,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上滁宫,最终拂袖而去。

    停在群臣一侧的乐人们岿然不动,曲声依旧悦耳动听。

    一墙之隔的屋内,少年模样的帝王虚靠在青年身上,半张脸都埋在对方胸前,看不清神色。

    他双手抱着怀中人的腰,好似撒娇的孩童,也好像他们之间并未有先前撕破脸的对峙。

    被这样亲近的当事人,倒并未有任何不悦或者反抗,如同被依偎一般的姿势,能让人错觉他们是在相依为命。

    但尹却明上翘了嘴角,轻声道:这里一定从不作数。

    他从能听见心跳的胸前抬起头,视线落在那张神色平静的精致面庞上,如一个行动不便的垂暮老人般,磕磕绊绊地往上。

    倒映出青年面容的眼瞳像陷在了什么深渊沼泽里,又清醒极了。

    这里一定也从不作数。

    他说,唇角仍弯着,亮着光的眸子仿佛在讨要什么奖赏,我说得对吧?

    既然长初心脏不好,受到刺激就会病发,那么理所当然平常会更注意平稳自己的情绪,心跳与表情可能都是被控制出来的,所以对待那一出出表演、一样样礼物,不一定真的就全无动于衷。

    也就是说

    长初若是对我有过好感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虽然是用着可能这样的字眼,可那年轻的眉眼却已经染上了几分喜色,仿佛已经笃定这是事实一样。

    或者说,他只接受这是事实。

    晏长初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他只是静静的,如黄昏般安宁。

    奏乐声停了,殿外的臣子也都离开了,上滁宫里一片静谧。

    真好啊。尹却明说,语调像是在感叹。

    你还是在我身边。

    在大环朝最后的时节里,史官落下了笔:君王无道,奸宦专权,民不聊生,终亡国。

    然而在这一页上,其中却仍留有一大片空白,正是应当对那位晏公子的记述。

    他没见过那个传说中的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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