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第二章彷徨(第2/8页)

原因,留着逝去之人的记忆总归是令人难受的。」

    与我相比,兄长对母亲似乎有着清晰的印象,他曾不止一次说我的脸像母亲,每逢中元时也要在后院的池中放上几盏长明灯。

    「原是要忘掉的,但来到这里便又想起了。大约是因为我的母亲曾住在这城中吧。」

    白雾一般的热气散去了,那之后嫂子的神色略显惊讶,我早料到兄长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将这些事告诉她。

    被陆上的骏河与相模环绕的伊豆半岛,如其地理位置一般在两国的夹缝中生存。由于骏河的今川氏也统治着更东边的远江,而与今川氏有着姻亲关係的相模北条家便对邻国的伊豆虎视眈眈。二十年前,我父亲刚当上北条家的家督,他行事手段比我祖父更为激进,且急于拿下伊豆国的内浦湾及相模湾以西的数座港口。伊豆国的大名得到北条氏要进攻本国的消息慌了神,随后便火急火燎地派近臣前来示好,还把自己的刚出生的嫡子送到北条家当人质。

    然而这一桩桩一件件犹如割肉饲虎,大约叁年以后,我父亲还是出兵伊豆,并将原先的大名一家逼到统统割腹自尽。不过在这一夜之间就被赶尽杀绝的武士家族中,有一名女子得以苟活。此人正是伊豆大名的正室——我的母亲月夫人。

    或许是父亲早就属意于她,在这山中城被北条军围到水泄不通以前,月夫人就被送到了伊豆与相模交界的国境线上。虽不知道孰先孰后,不过月夫人也因此被唤作祸国红顏,旁人都说伊豆是因她而亡。

    但是不论真相如何,父亲对母亲的爱都是毋庸置疑的。因为他甚至没有杀死兵败的政敌之子,而是收其为养子。

    「兄长大人并非我父亲所出,我们这对兄妹实际上是异父的兄妹。」

    我想那位心思縝密的织部正大人应该已经从某处得知了方才我所陈述的往事,然而面前的嫂子却仍维持着惊异的面容。

    「母亲嫁到北条家,成为我父亲的继室。我一直在想,要怀有多深刻的爱才能做到此种地步。」

    随后说到了我的降生、与我母亲的崩逝。我的母亲是难產而死的,孩子也没能活下来。年幼的我脑中没记下父亲悲痛欲绝的模样,只知他撤掉了有关母亲的一切物件,连小田原城内的海石榴树也被全部砍掉、改为栽种梨树。直到兄长成为家督,那些侥倖没被扔掉而是堆在杂物库蛛网下的母亲的遗物才终于重见天日。

    「你渴望着那种爱吗?」

    嫂子抻起留袖[

    留袖:一种已婚女性穿着的和服。]的袖口、向我伸出手,因为听到了之前她饮水的声音,我以为热心的嫂子是要将水杯递给我,没想到她却握住了我的手。

    「那或许不是因为爱,但若真的存在那样热烈的爱,想得到它又有什么错呢?」

    嫂子的话没头没尾的,她掌心的馀热不断传递给我,以至于我在听到「热烈」一词时,将伸过来的手攥得更紧了。随行的武士守在院子里,而侍女们正忙于打扫内室,四下无人的场合里,我和嫂子的手紧扣在一起。我稍稍偏转过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眸,然而她在没有松手的情况下挪至我身旁,直到她那一头散出木犀油香气的乌发蹭过我的肩膀。犹如心头撞鹿的我的胸口同手掌一般逐渐升温,在燥热进一步游移至我的脸上以前,我开口道:

    「嫂子会为兄长大人生下嫡子吗?会一直爱着兄长吗?」

    我知道无论她心底如何认为,都必须接受身为女子的宿命,我的宿命亦如此。

    「入夜了,今日诸位都经歷长途跋涉,该早点歇息了。」

    嫂子果真没有回答我,透过没放下支架的木窗,我并未看到窗外的更漏转换,嫂子便是这样随意将我搪塞过去。但她又说自己乏了,然后微微垂下脑袋,正好将脸的一侧搭在我肩上。嫂子依偎着我。她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她对我的好只是从分给兄长的那部分中馀下的,我那名为嫉妒的丑恶感情就越发庞然。

    想起了从乳母那里听来的有关母亲的传言,我父亲原本只想纳母亲为侧室,但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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