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的夜 第36节(第2/3页)



    不过何讷依然没阻止。

    她解锁了手机,似要给谁打电话,然而苍白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却没按下去。

    她手一松,手机“啪”一声掉了下去。

    她转头,通过狭窄的窗看向窗外,外面有一棵正在发芽的树。

    她终于开口,与其说是独白,不如说是在跟谁倾诉,跟一个不存在于房间里的人。

    “我小时候救过一只灰雀的幼鸟。它从树上掉下来,摔伤了翅膀。我给它喂食,喂水,它每天在窗台上踱步,叽叽喳喳地叫,好像想回到树上,回到它的巢里。有一天,风来了,我打开了窗。灰雀在窗台上徘徊,很害怕,我把它捧起来,它像颗心脏一样暖和。我想送他回树上去,我松开了手……灰雀扑棱一下翅膀,没飞起来,掉下去了。那里是七楼。它就这样摔死了……我是凶手。”

    说完,她停顿了几秒钟,身体忽往外一侧,直接朝窗外倒下去。

    蓝色玻璃上贴着泛白的塑料纸,哗啦一响,像是灰雀的翅膀那么短暂地扑腾了一下。

    何讷喊“卡”。

    布景特意设计过的,窗外实则只有一米五那么高,下面垫了厚厚的海绵垫子。

    但跳窗这幕太真实,叫人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周濂月飞快地拂开人群,走到了窗外。

    绿色的海绵垫子上,南笳平躺着,直勾勾地看着天上。

    小覃跪在她身旁,将浴袍盖到了她身上。

    那浴袍是白色的,是和裹尸布一样的颜色。

    这行为叫周濂月蹙了蹙眉。

    小覃喊了好几声,南笳才有反应。

    片刻,她伸出手,小覃抓住她,将她从垫子上扶了起来。

    她穿上浴袍,低头沉默地系上了带子,经过工作人员,往屋里走。

    周濂月瞧着她经过自己身边,目光仍是直勾勾的,像是没看见他,没看见任何人。

    何讷自监视器后站起身,大步走过来,给了南笳一个扎扎实实的拥抱,拍拍她肩膀笑说:“很棒。回去休息吧。”

    南笳淡淡地笑了笑。

    小覃将一双拖鞋递到南笳脚下,待她靸上,扶着她的手臂往外走。

    迎面跟人撞上,小覃脚步一顿,“周总。”

    周濂月脱了身上的风衣,往南笳背上一披,她抬了抬眼,一双无情绪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秒钟。

    周濂月一把揽住南笳的肩膀,对小覃说:“带路。”

    小覃愣了下,赶紧走到前面去开路。

    保姆车停得不远,司机不在车上,坐在不远的地方待命。

    南笳上了车,在位上坐了下来,整个人缩在宽大的风衣,一言不发。

    周濂月坐在旁边的位上,看着她。

    小覃不知该不该上去,踌躇地站在保姆车的门口。

    过了好久,南笳终于出声,那声音似一缕轻烟缥缈,“我的衣服……”

    “在箱子里!我马上拿过来。”

    小覃去后面提下了行李箱,拿到门口,周濂月弯腰帮忙提上了车。

    小覃很乖觉地将车窗玻璃的遮光帘都拉了起来,然后下了车,将车门关上。

    南笳脱下了周濂月的风衣、里头的浴袍,又紧跟着面无表情地脱掉了方才作为戏服的一身内衣和内裤。

    她赤裎着蹲在地上,拉开了那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身干净的衣服,缓慢地一件一件地穿上。

    周濂月无声地看着她,好像见证一个人从生到死,再到生的一个过程。

    她套了件薄款的咖色套头毛衣,再套上牛仔长裤,起身拉上去,扣纽扣,拉拉链。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时,手臂被周濂月轻轻攥住。

    他往后带了一下,她退后一步,在他腿上坐了下来。

    只顿了一秒钟,她两臂绕过他腋下,头低下去,埋在他肩头。

    始终是无声的。

    只有微微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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