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8)(第2/4页)

的金饰摆件与宣软的床幔一并被撤下,连侍奉的下人也没几个。宫殿内弥漫着散发不去的苦药味,流浪的猫狗亦不愿靠近一步。

    侍女坐在床头,手里翻弄着书页,轻声读着什么,倏地一瞥眼,年轻的皇帝斜靠着,已经睡着了。

    豆大的汗珠从侍女的额上滑下,她几乎压不住颤抖,丢下手中的书册子,跪下了。

    她向来不怕这个缠绵病榻的瞎子皇帝,她很乐意照顾他,这是个轻松的活,太繁杂的事情轮不到她去做,她是下人里难得识字的,就负责给又瞎又哑的皇帝念书解闷。而皇帝是个好伺候的,皇帝身后那个男人可不是。

    从两个时辰前,李将军就站在这屋里,皇帝听觉灵敏,对这位不速之客十分紧张。李龙城不欲侍女说实话,侍女只好说是个新来的内侍。皇帝也不深究,只微微点了头,示意侍女继续念。

    侍女提着心,给皇帝念民间的诗册子,也不知采买的人是有心还是无意,里头收录的诗不乏有痛骂沈家人的,也不知龙榻上这位听着作何感想。

    皇帝身子孱弱,常常昏睡不醒。他是好相与的,李将军则不然。谁人对他不是又敬又怕。旁的不谈,当今圣上连个傀儡也不如,全天下的生杀大权都握在这位将军手里,无论如何,皇帝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尚且如此,有哪个胆大的敢招惹他。侍女几乎要窒息,一口碎齿咬得死紧。她摸不透将军的心思,怎么好端端地来这里杵着。又不像是来和皇帝兴师问罪的,可面色也未好看到哪里去。无论怎样,这战火都别蔓延到她这个小鱼虾身上才好。

    李将军带着一脸的如丧考妣,良久,才开口道:退下吧。

    侍女飞似的逃开了。

    空荡的宫殿内鸦雀无声,高大男子默然伫立,注视着掩在凌乱乌发下的那张苍白的脸。皇帝的身体何等羸弱,呼吸缓得可怜,几乎察觉不出胸口的起伏。鬼使神差地,他挪步到床边,想抚上那张脸,又怕手上的护甲寒凉,指尖凝在空中,宛如一尊雕塑。

    李龙城手握实权,受万众拥护爱戴,他血洗沈家满门,天下人无不拍手称快。他与沈既明的战争他赢得彻底,赢得沈既明毫无还手之力,可他又觉得自己与沈既明的处境差不了多少,父母亲族与少年时暧昧旖旎的幻梦一起被当作奴隶,被一张长弓永远地抹杀。他又剩下了什么。

    没有人会相信李将军无心权力,亦无心口腹之欲,床笫之欢,一生所愿唯一人而已。

    偏偏他与这人之间早已血债累累,算也算不清楚。

    甚至连光明正大地枕在他怀里小憩的理由也失去了。

    沈既明悠悠转醒。

    他被洛清以寒铁锻造的锁链捆住手腕绑在床边,寒铁坚不可摧,哪怕是羲翎的盘古剑也难以斩断。洛清准备得周全,足以见得他为此日筹备多久。

    他算得一切,未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当年羲翎历劫,九尾狐生性顽劣,想趁机笑话羲翎一顿,于是装作凡兽故意被李龙城捡到,却不想目睹了洛清的阴谋那监天寺的主簿分明是洛清的样貌。洛清自然也识得九尾狐,所以才起了杀心。李龙城与沈既明之间许多阴差阳错皆是洛清从中挑拨,就连沈既明后来受病痛折磨而死也与洛清脱不了关系。

    洛清与沈既明道,你的下场本不至于如此凄惨,可我想到你害得全族惨死,我就容不下你。

    洛清爱子心切,欲救而不得,当日他目睹沈既明遣散兵马,任凭李龙城不费一兵一卒攻进皇宫,以致沈家人无一幸免,统统作了侩子手的刀下亡魂。他被刺痛了眼。

    洛清原以为沈既明必定对李龙城恨之入骨,飞升后会该助他一臂之力才是。谁成想沈既明始终对寂夜神君心存愧疚,甚至动了心。这是洛清想不到也算不到的,还好,前尘往事终究是哽在喉间的一根鱼刺,沈既明最终还是选择与羲翎分道扬镳。这再好不过。

    羲翎没有修为,不是云想容的对手。他久居人之上,何曾尝过如此滋味。沈既明木然地盯着被束缚的手臂,寒铁栓得死紧,几乎磨破了皮,露出沾血的肉。时至今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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