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1)(第2/4页)

是凉是温,无非是喝了一段日子的温茶,偶然换回冷的不甚习惯罢了。他急忙放下茶杯,心急问道:怎么回事。

    殿下忙于军务,奴不敢叨扰,只是殿下还是去成公子那里看看吧,这外头天寒地冻的,跪出毛病可怎么处。

    沈既明抄起斗篷往李龙城平日上课的院子里走,刚进院门,未能再走上几步,脚下就绊了人。他将斗篷往下一披,他抓起少年的手掌,冷硬如磐石。沈既明心疼不已,又不好与太傅发作,只好低声下气地问先生为何动怒。

    太傅显然气得不轻,见了沈既明也不消气,继而厉声责问李龙城道:你可知错!

    沈既明轻握李龙城的手,示意他不管如何先服个软。李龙城丝毫不理会,硬邦邦回道:学生不知。

    你这!太傅吹胡子瞪眼,又抄起戒尺要打,沈既明连拉带拽才给拦住了:先生,究竟何事?

    太傅甩了一张宣纸在他脸上:你自己看!

    沈既明拿着纸不知所措,先生气得连他是个瞎子都忘了,只好吆识字的人来给他念念着上头写了什么。不等下人来,身后的李龙城开口发声:和烟和露一丛花,担入宫城许史家。惆怅东风无处说,不教闲地著春华。【注1】

    话音刚落,沈既明的冷汗刷地下来了。

    你还!你还!

    太傅被他气得背过气去,下人们又是送水又是递药,半天也缓不过劲来。沈既明示意他们找军医好生照看太傅,自己攥紧写着诗的白纸,轻声叫李龙城随他过去。

    李龙城不卑不亢,走在沈既明身后。

    沈既明带着人踏进极为偏僻的房间里,将门牢牢锁紧。站定后,回手便是一掌落在李龙城的脸上。

    啪地一声,李龙城的左脸浮出红痕。

    当真是才华横溢,难怪先生们都称赞你。沈既明沉声道:我请他们教你,就是教你作这些逆诗的?阴阳怪气指桑骂槐,许史家?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写沈家上去?

    许史是沈家有名的外戚,权力滔天,几乎半个朝廷都是这两家的人。外戚的权终究是沈家给的,他们私下如何欺男霸女,皇帝怎会不知,只是皇帝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甚至秉持默许的态度。沈既明不善诗词歌赋,可也听得出来其中尖锐的讽刺意味。

    我不知道这算逆诗,我只觉得这首诗没错。

    没错?一字不提沈,事事皆是沈,你有几颗脑袋给人砍?

    为什么写诗就要砍头?

    你!沈既明气结,他险些脱口而出你对沈家有何不满,转念一想,李龙城当然有资格不满,是他的父皇对不起李龙城,对不起李家,更对不起天下人。近来文字狱愈演愈烈,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无论他们下笔时是否存有叛逆之心,都是无辜。

    沈既明强迫自己认清现实,他的父皇兄长,乃至整个皇室宗族,皆是天下的罪人。他并非不知,只是不愿面对,终日逃避着,层层自我欺骗与隐瞒令他麻痹至今。李龙城不过是戳穿了那层假象罢了。

    李龙城继道:从前我足不出户,偶尔也会偷听下人闲谈,天子脚下并不美好。百姓吃不起饭,只能将孩子卖作奴籍,宁愿让孩子挨贵族如牲畜一样的打骂,至少吃得上一顿饱饭。与此同时,殿下的梅园里栽种了数百颗价值连城的梅树。

    李龙城的话听得沈既明头皮一麻,恨不得再抽一掌过去,可他没这个脸。

    我以为,关外条件艰苦,百姓却不见得不幸福,总强得过京城。

    沈既明心头大震,这里天高皇帝远,官员亦不愿来,军务同政务一起皆是他操持,李龙城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龙城重重在地上,认真道:龙城知错,是我口出逆言,请殿下责罚。

    沈既明没再出言斥责,也没将人从地上扶起,他缓缓踱步出了屋子,满面皆是心事。

    李龙城早熟而聪慧,他竟隐隐有些预感,恐怕监天寺这一回并非虚言。

    二人的关系猝不及防地冷淡下来,李龙城识时务地不再提当日之事,那首诗也被沈既明丢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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