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第2/3页)

颈间沉默不语。

    江回雪一次又一次将储伯鱼杀死,血凝在床帏上状如大片的红色泼墨,似嗔似恚。

    又一次进门时,储伯鱼端着一碗汤药,坐到了床边,温柔地抚摸着床上躺着的人的面颊。

    “阿雪,你身子不好,该喝药了。”

    这次的江回雪似乎比之前更虚弱了,竟然推不开他的手,一掌拍过去却犹如轻抚。

    “苦口良药利于病,你不要闹脾气了。你不是说想看药王谷的灵蕊花吗?乖,喝完药我就陪你去。”

    江回雪记得,被囚禁的时候,她故意用红云激他,储伯鱼每次都是拂袖而去。他唯一一次主动提起药王谷,便是情蛊将成的时候。

    这是最后一碗,只要喝下这碗加了料的汤药,情蛊便会在江回雪体内完全种下。到时她会在术法的牵制下全心全意地“爱”上眼前这人,身心牵绕,言听计从。

    储伯鱼举起汤匙朝她唇边递了递,颇有耐心地等着,药碗中倒映出他清癯的下脸。

    连着放了这么久的心头血,纵使是鹤骨松姿,骨相上也不免瞧出几分嶙峋来。未老而先衰的鬓角,执着而狂态的眼神,从神态上看着他倒比她更像个被囚禁已久的人。

    在储伯鱼的心意下,江回雪无法控制地探首将汤匙中的汤药吞咽下去,甚至还抬头朝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然而江回雪的内心却有些厌了。

    就算他不介意反复被鞭尸,她也累了。已经死了的人,再纠缠下去也无甚意思。

    正当她心里思忖着如何离开时,身前的人突然直直地撞了过来。江回雪下意识想把人推开,却忘了自己此时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

    药碗被打翻在地,温热的液体从胸前蔓延开来,江回雪抽出被压住的手,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江施主可还好?”

    温和的声音传进江回雪的耳中,身上的人被随意地推开,她看向朝自己伸出援手的那人,头一次发现他的睫毛很长,长到垂眸时眼睫如帘,遮住了下面汹涌的神色。

    观空将江回雪从一片狼藉中拉起,双手合十,虔信沉静地念了一声佛号,仿佛此刻正在堂皇明亮的大殿前布道施惠,然而袖角的斑斑血迹却出卖了他刚刚犯下的杀戮的罪孽。

    江回雪突然明白过来观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场景中。

    “原来,这是你的嗔恚盖。”

    江回雪在过第一关时并没有经历以往某个具体的时段,或遇见某个具体的对象,而是遍历世间六欲。因而从方才那场迎亲起,她所遇见的种咱便已是观空的贪嗔痴。

    观空本不不欲令江回雪得知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之事,然而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执念便在身旁,等抵达摩罗地层最深处时,他心底的五欲六尘几乎全都暴露在了江回雪的眼前。

    “请佛骨需过问心台,贫僧心有障碍,只能靠施主了。”观空面色苍白地长叹一声。

    他一路闯至此处,犹入红尘泥沼,本就不稳的道心愈发动摇。若不是他强行压制,修为也许还能再往下跌一两个小境界。

    江回雪早就将那次幻境中与他做过一世夫妻的记忆抛至脑后,她倒是没料到,这段记忆对观空的影响如此之大。

    “这样憋着怎么能行?出去之后如有需要的话,合欢宗的师妹师侄们很乐意帮佛子锤炼道心,就是不知道佛子乐不乐意了。”金身佛骨近在眼前,江回雪不由得起了玩心。

    观空对于她这副调戏良家子的口吻很是熟悉,无奈道:“江施主……”

    江回雪也只是随口一句,随即敛了神色,朝莲台上望去。

    摩罗地层的最深处不再有层出不穷的幻境,一切迷障皆散。虚空之中仅飘浮着一座八宝莲台,佛像长目低垂端坐于莲台之上,手结禅定印,掌中握一舍利子,万丈金光由这一点射出,将整尊佛像笼罩其中——那便是金身佛骨。

    “你说的问心台在哪里?”江回雪忽然问道。

    “佛像对面空着的莲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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