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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某种仪式,童瞳看不懂,他对着那只犴用母语说了什么,又将手伸出去。

    犴静静地看着他,最后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心。

    就在这一瞬间,乌仁其开始唱歌,沙哑却浑厚的嗓音在昏黄的林间响起,极其低沉的调子,仿佛喃喃自语,他对着如神祗般出现的犴达罕,唱起了关于森林和部落史诗的扎恩达勒格。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见这传说中的史诗长调,乌仁其的声音渐次明朗,雄浑,一个民族曾经的热血与荣光,沉寂与苍凉都在其间,这长调已经没有人能懂了,即使听得懂他的语言,也听不懂这些历史与表达,荣光已远去,除了迟迟不肯离开森林的猎人,没有人在意。

    但此时此刻,森林懂,那只犴也懂。

    乌仁其似乎把胸腔里最后的热都唱了出来,天光完全黑了,月亮与星光照不透森林,只隐隐被雪地反出微弱的白光,乌仁其唱完最后一句,泪流满面。

    那只犴什么时候走的,没有人留意到,当所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它已经消失了。

    一切就像一场幻觉,却又真实地发生在所有人的眼前,摄制组回去后反复地看阮飞拍下的素材,竟也找不到犴达罕离开的画面,阮飞离得远,乌仁其在唱歌的时候有一些走动,不时挡住镜头,加上天黑它就这么在所有人的面前消失了。

    但他们可以证明神祗曾经降临过。

    回到桦树皮帐篷营地的乌仁其仿佛变了一个人,那股一直隐藏在心底,又无时无刻不散发在周身的执拗和悲怆消失了,他看起来老了一些,却更平和。

    那只犴是森林派过来让我与自己和解的使者。乌仁其如此这般对他们说:我不会再沉湎于无止境的怀念了,但信仰永远在这里。他拍拍胸口。

    这只犴的出现,不止帮了乌仁其,也帮了摄制组,他们终于拍到传说中最后一个猎人的扎恩达勒格,这关于森林与部落的长调也许终将失传,再也没有人能吟唱,但是有人记录了下来,证明一个不会再来的文化真的存在过。

    这文化如今仍然存在,但是它在消失,而无论身处其间的人,或是摄制组这样旁观记录的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失,他们记录,却无法挽救。

    森林里的长调就像一首挽歌,美得如此悲壮。

    作者有话说:

    拍摄最重要的章节终于写完了

    距离城哥上线可以倒计时了

    休息两天

    故事里关于民族文化的部分不那么严谨,如果有不对的地方敬请包涵,也欢迎指正。

    第61章 进退

    从森林里出来后,这一次的拍摄也到了尾声,补了一些素材和空镜后就正式杀青收工了,只是童瞳受到的震撼特别大,脑子里一直萦萦绕绕的都是人类文明的传承与消亡这样宏大磅礴的命题,明明知道这些问题根本无解,历史和社会有它自然的规律,但是控制不住自己。

    沈沉看着越来越严肃的童瞳有些头疼,他觉得童瞳本来就敏感,这下被如此深刻的命题带得进入一个形而上的无解死结,可怎么办才好

    他们告别乌仁其和塔图尔,继续下一趟行程,这次不回南京,而是直接转战下一个拍摄地雷州半岛,去拍一个在海上唱歌的捕鱼人。

    在大兴安岭森林里的这些天跟上一趟在贵州山里一样,手机几乎没信号,去根河的路上几个人的手机才陆陆续续地收到一大堆延迟的消息。

    童瞳还好,他的社交圈太简单了,来南京这些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新朋友,过去因为工作认识的人,也因为工作的转换而自动疏远,来来去去就是冷超和穆柯时不时插诨打科地发一些问候消息。

    冷超回到宜江很快安顿下来,找了个保险公司的销售在干,他说了些还在宜江的老同学的近况,最近除了工作就忙着同学相聚,但童瞳看了看他提到的人,没有杜骊。

    还有条消息童瞳很吃惊,冷超说:我在星光碰见个人,你猜谁,秦澍!当时你不说他跟他女朋友一块去上海了么,怎么这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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