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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我笑某些人小时候乖巧可人,怎么长大后是这副模样。不过晁晨止住声,在死寂般的静默中停顿许久,才抬眸向天空仰望,放缓语气续道,不过这样,很好。

    公羊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晁晨挪动目光,直视对方,一字一句复述道:这很好,怕只怕你从小就是个混蛋。连希望都没见过的人,很难保证不会扭曲于绝望,曾被温暖呵护的人至少心里会勉留一丝未泯的光,即便深处囹圄,也会努力打破藩篱。

    过去那些怀疑、顾忌和畏缩,在今日彻底烟消云散,晁晨不再觉得公羊月是戏弄,是扮演,是试探,有朝一日会变脸般予他毁灭,他开始向信任倾斜,开始相信他就是他。

    所以,他才会说,这很好。

    长舒一口气,晁晨挺直腰板转身离开,因心境的变化,脚步也变得轻灵

    二十二年来,他从没有这样深刻地去认识过一个人,原来只知当下,不知过去,真的不能妄议菲薄。这些道理,是他过去从没有想过的,回头来看,年少的他流于表面,根本不懂人,更谈不上懂心。

    等等。公羊月出声将晁晨喊住,但他自己却又不说话,五分挣扎,三分疑惑,还剩两分似难为情。

    他慢慢走到墙下,背靠在晁晨站过的位置。

    晁晨想走,思忖片刻,又折回头,挨着他站立。屋子里的油灯燃尽芯子而灭,廊下瞬时昏惑,连唯一的一丝月光都被厚重的乌云遮蔽,而显得微弱不可一视。晁晨靠得太近,无意间碰到他的手,立刻往回缩。

    公羊月一把攫住他的手掌,拿拇指在掌心上捏了一把,不冷不热地开口:欸,流这么多汗,紧张?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为何要因你紧张。晁晨低声反驳。

    这话出口,公羊月反倒笑了,戏谑道:急什么,我又没说是因为我紧张,难道你心里是这样想的?看他急出满头细汗,公羊月不再逗弄,认真道:我是说先前,你就不怕她给你说亲?你要是没那心思,叫你吃茶喝酒全不要应。

    晁晨颔首,却不是答应,而是反问:你这样子好像比我还着急?我没有紧张,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公主殿下竟是如此平易近人,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的?

    你饶了我吧,我可不想掉脑袋,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晁晨摇头。

    公羊月果真没再追问,想到拓跋香坐在廊下和他们追忆童年的样子,便忍不住失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讲:确实不太一样。如今没于黑暗,难辨神情,他倒是能露个真切,不会生出任何心理负担。

    依稀记得有一次,父亲远行数月归家,下头的人回报,她从架子上摘了大氅就匆促出门,不许人跟着。我心里好奇,于是把奶娘骗开,偷偷跟去。她一路迎着风雪,在盛乐城最高的那座城门前向父亲扑上去,因为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所以不矜持,也丢了稳重。

    她将衣服披在父亲身上,父亲似乎没料到她来,更没料到她的热情,有些发怔,于是,我听到她说他以旁观者的口吻叙述,自打知晓身世后,至今再难开口说一句母亲,她说:老娘来接你,你居然敢跟我摆脸色,冻死你得了!

    晁晨猝然转头。

    他看不清公羊月脸上的表情,只知道他声音在不住颤抖,于是,晁晨慢慢卷曲四指,回握住他的手。

    和我平日见到的那个人前人后的她,并不一样,在我心里端庄、大方、高贵、温柔,是能想到的所有,最贴近的描述。

    公羊月轻笑一声:有的选择痛苦,但对谁都好。

    见他心意已决,晁晨无力劝,只能转身离开。

    进屋前,公羊月再看来一眼,嘱咐道:来云中还有正事,你无事就待在公主府,这里至少很安全,我最近可能会频繁出入。

    你跟我报备作甚?晁晨觉得别扭。

    公羊月哼了一声:我乐意。

    入宫那天,六月见底。

    因为宗亲关系和在朝绝对的拥趸,定襄公主府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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